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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踢翻儲秀宮

2026-09-09 00:54:09 作者: 昔日月下

  姜明姝後腰抵著龍案邊沿,蕭景的胸膛貼在她背上,那截合歡花殘絲還夾在他指間,舉在她側臉旁。

  「臣妾今晚就去餵魚。」

  蕭景收回撐在案面的手,退開半步。姜明姝轉身面對他,抬手從他兩指間取過殘絲,收進袖中。

  「副符帶了?」

  「在袖子裡。」

  蕭景伸手攏過她散開的衣帶,重新系好,手指勾住帶尾,打了個結。

  「換件衣裳再去。」

  姜明姝低頭看了眼裙擺上乾涸的血,抬腳跨出內寢,走到殿門口。

  「春芽,從太極殿庫房取一件外裳。」

  春芽從廊下跑來,捧著一件玄色外袍。姜明姝接過披在肩上,袍角垂落,遮住裙擺的血跡。

  

  她回頭看向殿內。

  蕭景站在屏風旁,手指搭著龍案一角,並未跟來。

  「皇上歇著。」

  姜明姝從袖中取出副符,朝殿外暗處亮了亮。

  兩道黑影落在廊下,單膝跪地。

  「屬下聽令。」

  「調十人,跟本宮去儲秀宮。」

  夜風灌過宮道,吹起她的袍角。姜明姝踏下長階,腳步未停。

  玄七從拐角追來,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娘娘,針工局的腰牌查到了。翠屏借的是儲秀宮灑掃太監的牌子。」

  姜明姝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折好塞進袖口。

  「人在哪兒?」

  「跑了。針工局後門通往御花園,痕跡斷在假山旁。」

  姜明姝沒有停步,儲秀宮的宮門已在百步之外。

  宮門緊閉,門板內側落了閂。宮燈盡數熄滅,只有正殿窗紙後透出一點暗火。

  春芽上前叩門。

  「宸妃娘娘駕到,開門。」

  裡面毫無響動。

  春芽又叩了三下。窗紙後的燭火晃了晃,一道人影掠過,很快退回暗處。

  姜明姝抬手示意。

  玄七從身後取出鐵楔,對準門縫。另一名暗衛抬腳踹在鐵楔頂端,木閂應聲斷裂。

  門扇向內撞開,碰上影壁磚面,發出一聲鈍響。

  兩名宮女蹲在廊下,雙手抱頭,臉埋在膝間。

  姜明姝跨過門檻,袍角掃過地磚。

  正殿門前,一隻銅盆橫在台階上,盆中盛著半盆水。

  順嬪站在門後,手扶門框,身上裹著被褥,長發散落肩頭。

  「宸妃娘娘……」

  順嬪將嗓音壓低。

  「本宮抱恙閉門,今日不宜見客。」

  姜明姝走上台階。

  順嬪把手從門框移到胸前,抓住被角,往門縫裡縮了半步。

  「娘娘,臣妾真的病了。太醫方才來過,還開了方子……」

  姜明姝垂眼看向台階上的銅盆,盆里的水仍冒著熱氣。

  是洗腳水。

  她抬腳抵住盆沿,向前一蹬。銅盆翻倒,熱水順著台階傾瀉而下,潑了順嬪半身。

  水澆上裙擺和赤腳,順嬪弓起腰,連退兩步,被褥也滑落在地。

  姜明姝跨過銅盆,單手推開門扇。

  「搜。」

  十名黑衣暗衛魚貫而入。儲秀宮正殿的櫃門接連打開,箱籠被搬下木架,衣物、首飾和繡品堆了滿地。

  順嬪赤腳站在濕透的地磚上,雙臂抱住身子。她剛要開口,一名暗衛從身側經過,肩膀碰了她一下。

  她踉蹌著退到柱旁。

  「宸妃娘娘,臣妾……臣妾做了什麼?」

  姜明姝沒有理她。

  春芽從庫房搬出三隻漆盒,盒蓋逐一打開,裡面碼著成卷的繡線。她把盒子放上桌案,將繡線一卷取出排開。

  粉紫、鵝黃、銀白、月牙色。

  春芽抽出其中兩卷,並排放到燭下。粉紫配鵝黃,正是蘇州織造進貢的蠶絲雙絞線。


  這線與翠屏手中那截合歡花殘絲,質地一致。

  姜明姝轉身望向順嬪。

  「本宮記得,上個月你告訴本宮,儲秀宮的繡線用完了,還讓崔氏商行從外面採買。」

  順嬪動了動嘴唇,視線落在桌案上的繡線卷上。

  「這些是舊存……」

  「舊存?」

  姜明姝從袖中取出那截合歡花殘絲,放到繡線旁。

  「翠屏手裡藏著的繡片,與你庫房裡的線一模一樣。你說巧不巧?」

  順嬪抓緊柱子,手背繃起。

  「臣妾不曾聽說翠屏……臣妾閉門養病,哪裡去過冷宮……」

  姜明姝越過她,看向後方。

  一名貼身宮女站在角落,雙手藏在身後,手指縮在袖口裡絞動。

  「她叫什麼?」

  春芽上前回話。

  「回娘娘,是儲秀宮掌事宮女采月。」

  「采月。」

  姜明姝喚了一聲。

  采月低下頭,膝蓋彎了彎,卻沒有跪下。

  「翠屏從針工局領蠟線,用的是儲秀宮腰牌。」

  姜明姝走向她。

  「腰牌是你給的?」

  采月搖頭,向後退了半步,右手仍藏在身後。

  姜明姝停在她面前。

  「手伸出來。」

  采月沒有動。

  姜明姝揚手扇在她左臉上。采月的頭偏向一側,身子撞上身後的條案。

  案上的茶壺滑落,摔得粉碎。

  采月跌跪在地,左臉很快浮起紅痕。

  「手伸出來。」

  采月把手從背後抽出,右手掌心捏著一截粉紫斷線,線頭還纏著蠟。

  姜明姝俯下身,從她掌中抽出斷線。

  這線與翠屏留在冷宮門閂上的蠟線相同,沾的也是同一種蠟。

  「綁起來。」

  玄七上前,將采月雙手反綁。

  順嬪滑到柱腳旁,膝蓋跪進地磚上的積水。她避開採月,視線往旁邊偏了一下。

  那一眼落在殿角的舊銅香爐上。

  香爐落滿灰,擺在條案最里側,前面還擋著幾隻花瓶。順嬪只看了一息,便收回視線。

  姜明姝看清了,卻沒有開口。

  她轉身走到順嬪面前,俯身蹲下。

  順嬪抬起臉,濕發貼著額頭,裙擺還在滴水。她赤腳踩在水漬里,手指絞著散落的發尾。

  「宸妃娘娘……臣妾真的一無所知。」

  「你不知情?」

  姜明姝把采月手裡的蠟線舉到她面前。

  「你的掌事宮女藏著與冷宮門閂上相同的蠟線,你的庫房裡又存著與翠屏手中相同的繡線。你還敢說不知情?」

  順嬪的嘴唇顫了兩下,隨即閉緊。

  姜明姝站起身。

  「儲秀宮所有繡線封存帶走,采月押往黑龍司。」

  玄七拎起采月的手臂,將人拖向門口。采月的膝蓋擦過地磚,磨出刺耳聲響。

  順嬪仍跪在原處。

  姜明姝轉身向外走。剛到門口,身後傳來一聲低笑。

  笑聲從喉嚨底下擠出來。

  姜明姝停步,轉過身。

  順嬪跪在柱腳旁,濕發遮住半張臉。她仰起頭,唇角歪斜,笑得古怪。

  「娘娘以為,寧氏只是一個人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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