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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一碗湯,送她發瘋

2026-09-09 00:55:02 作者: 昔日月下

  春芽接過那顆沉香珠,珠子停在她掌心。

  她指尖碰了碰珠面,抬起頭,嘴唇翕動。

  「娘娘,這珠子……」

  「只是藥引。」

  姜明姝把那方白玉印收回袖中,指腹擦過印身。

  「她既然想讓本宮瘋,本宮便讓她嘗嘗自己備下的藥。」

  她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

  夜風灌進來,吹動她鬢邊碎發。

  「把粉末混進湯里,不必多,能聞出沉香味便夠。明日一早,算好時辰,送去她宮裡。」

  春芽把珠子收進袖中,低頭應下。

  她明白,這顆珠子本身無毒。

  它只是一個標記,也是把眾人視線引向趙賢人的鉤子。

  誰會想到,宸妃會用皇帝御賜的佛珠害人。

  若查出來,也只會是趙賢人偷了珠子,做賊心虛,誤食藏在別處的毒。

  翌日清晨。

  慈壽宮內,各宮妃嬪按位次坐著,給太后請安。

  殿內燃著安神香,茶盞里熱氣升起。

  趙賢人坐在靠下的位置。

  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宮裝,面上敷了厚粉,仍蓋不住眼下青黑。

  她端起茶盞,手指發抖。

  茶蓋磕上杯沿,響了一聲。

  她抬眼,視線往上首飄去。

  姜明姝今日穿了件石榴紅宮裝,端坐在太后下首第一個位置。

  她面色發白,手肘支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

  瞧著像昨夜受了驚,沒能歇好。

  趙賢人收回視線,壓了壓嘴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太后放下念珠,看了一眼姜明姝。

  「昨夜的事,皇帝都處置妥當了。你今日氣色不好,早些回去歇著。」

  

  姜明姝放下手,朝太后笑了笑。

  「勞姑母掛心。是臣妾膽子小,做了半宿噩夢。」

  她話音剛落,下首的趙賢人忽然「啊」了一聲。

  她手裡的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濺開,濕了她的裙擺。

  殿內眾人的視線都聚到她身上。

  趙賢人捂住頭,額角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麵皮抽動,嘴角咧開,笑了起來。

  笑聲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鐵板。

  「頭疼,好疼……」

  她一邊笑,一邊抬手捶自己的頭。

  頭髮被她抓亂,髮髻上的珠釵掉下來,滾到地上。

  「趙賢人這是怎麼了?」

  旁邊一位嬪妃往後縮了縮。

  趙賢人站起身,身子晃了晃。

  她抬起頭,一雙眼珠布滿血絲,直直盯住姜明姝。

  「是你!是你害我!」

  她尖叫著,朝姜明姝撲過去。

  張嬤嬤帶著兩名宮女上前攔住她。

  趙賢人瘋了一樣掙扎,指甲在宮女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本宮的珠子……你還我的珠子!」

  她嘶吼著,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領。

  刺啦一聲。

  藕荷色布料從領口裂開。

  她肩頸露了出來,上面還掛著半截斷裂的衣料。

  她沒有停。

  雙手繼續撕扯身上的宮裝,裙擺被撕成布條,露出裡面的襯褲。

  殿內響起抽氣聲。

  妃嬪們紛紛站起身,拿帕子捂住眼,不敢再看。

  太后的臉沉下去,一掌拍在案上。

  「堵住她的嘴!拖出去!」

  趙賢人被兩名婆子按住。

  她的嘴被布巾塞住,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掙扎。


  她瞪著姜明姝,忽然劇烈扭動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聲。

  她掙開一隻手,指著姜明姝,用盡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康平郡主……不會放過你!」

  姜明姝坐在原位,端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湯入喉,她放下茶盞。

  從頭到尾,她連眼睫都未顫一下。

  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蕭景一身玄色常服,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著福海和太醫院院判。

  他的視線掃過殿內,最後落在被按在地上的趙賢人身上。

  衣衫不整,瘋言瘋語。

  「怎麼回事?」

  他開了口。

  太后把方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蕭景走到趙賢人面前,蹲下身。

  太醫院院判上前,翻開趙賢人的眼皮,又掰開她的嘴看了看舌苔。

  他收回手,跪下回話。

  「陛下,賢人娘娘中了毒。此毒產自西域,能亂人心智,使人癲狂。」

  蕭景站起身。

  「宮中怎會有此毒?」

  院判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又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

  紙包打開,裡面是鶯兒那片帶血的指甲,還有從上面刮下來的粉末。

  「回陛下,昨日宸妃娘娘宮中搜出的宮女,指甲內便藏著此毒。」

  院判將銀針探入粉末中,針尖沒有變色。

  他又將銀針探入趙賢人方才喝過的茶水裡。

  針尖依舊光亮。

  「毒不是從口入。」

  院判下了定論。

  他的視線在趙賢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她散亂的髮髻上。

  他伸手,從她髮根處取下一根半寸長的玉簪。

  玉簪中空,簪頭有一個細小孔洞。

  他將玉簪湊到鼻尖聞了聞。

  「陛下,毒在這裡。」

  院判將玉簪呈上。

  「這玉簪內藏毒粉,簪頭小孔遇體溫加熱,毒氣便會散出。賢人娘娘將此簪戴在頭上,毒氣被她自己吸了進去。」

  殿內無人開口。

  自己藏毒,自己中毒。

  好一出自食惡果。

  蕭景的視線從玉簪上移開,落到姜明姝臉上。

  她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盞,面上沒有半點表情。

  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趙氏,言行失儀,德不配位。」

  蕭景的聲音從喉底壓出來,沒有溫度。

  「褫奪賢人位份,打入暴室。」

  兩名暗衛上前,將已經沒了力氣的趙賢人從地上拖起。

  她被拖出門檻,嘴裡的布巾掉落。

  她的笑聲又響起來,在長廊下越拖越遠,直到消失。

  殿內妃嬪們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的視線,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姜明姝。

  這位宸妃娘娘,手段太狠。

  轉眼之間,就讓一個妃嬪在眾目睽睽之下身敗名裂。

  姜明姝放下茶盞,從座上起身。

  她走到殿中,朝蕭景和太后屈膝。

  「臣妾受驚,先行告退。」

  蕭景沒有說話。

  太后點了點頭。

  姜明姝轉身,領著春芽走出慈壽宮。

  剛踏出宮門,福海從後面追了上來,腳步又急又亂。

  他跑到姜明姝面前,膝蓋一軟跪在地上,嗓音發顫。

  「娘娘!陛下!」

  福海回頭,朝剛走出殿門的蕭景喊了一聲,聲音已經劈了。

  「暴室……暴室那邊傳來消息……」

  他的頭磕在磚面上,整個人抖成一團。

  「趙氏……趙氏進暴室不到半個時辰,就、就咬破了自己的手腕……」

  「人……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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