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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夜擒薛姑姑

2026-09-09 00:56:38 作者: 昔日月下

  薛姑姑剛推開窗栓,後院屋脊上便響了一聲弦動。

  灰鴿撲翅而起。

  羽毛掠過窗欞。

  箭從夜色里射來,穿過鴿身,把它釘在院中槐樹上。

  鴿腿上的竹管晃了兩下。

  屋內,薛姑姑臉色登時煞白。

  她轉身去抓桌上的火摺子。

  門被踹開。

  春芽領著兩名暗衛沖入屋內,刀鞘壓住薛姑姑手腕,把她按到桌上。

  火摺子滾到地面,沒點著。

  薛姑姑掙了一下,額頭撞上桌角。

  血線順著眉骨往下淌。

  「放肆!這裡是尚宮局!」

  姜明姝從門外走進來。

  她披著斗篷,左手藏在袖中,右手捏著那隻竹管。

  「本宮找的就是尚宮局。」

  薛姑姑看見她,喉間一噎。

  「宸妃娘娘深夜帶人闖入,若傳到禮部,只怕不好交代。」

  姜明姝把竹管拆開,抽出紙條。

  紙上只有幾行小字。

  太后與宸妃裂。

  玉碎。

  

  胎可除。

  姜明姝把紙條放到燭火前,沒有燒,只讓薛姑姑看清。

  「這字,是你的?」

  薛姑姑咬牙。

  「奴婢不知情。」

  姜明姝抬手。

  暗衛抓住薛姑姑的頭髮,把她從桌前拖到地上。

  她膝蓋砸上青磚,整個人栽下去,額頭被按著磕到地面。

  一下。

  兩下。

  三下。

  血印落在磚面上。

  姜明姝俯身,捏住她下巴,迫她抬頭。

  「本宮問一句,你答一句。答錯一次,磕十次。」

  薛姑姑嘴唇發抖,眼底狠意還沒散。

  「娘娘這是私刑。」

  「你拿麝香碰本宮的孩子,倒曉得刑了?」

  薛姑姑呼吸一滯。

  姜明姝把她推開,轉身看向春芽。

  「搜。」

  尚宮局的門一扇扇被打開。

  箱籠被拖出來。

  櫃格被砸開。

  宮女名冊、貢香帳冊、裁衣簿、出入腰牌,全被搬到院中長案上。

  薛姑姑跪在地上,看著一本本冊子被翻出來,面色從白轉青。

  「那些都是尚宮局舊檔,娘娘看不明白。」

  姜明姝拿起一本裁衣簿,翻到徐美人入宮那頁。

  「徐美人的春衫,昨日由何人裁剪?」

  春芽把旁邊的名冊遞過來。

  「針房趙氏。」

  暗衛把趙氏拖出來時,她腿已經軟了。

  趙氏跪在地上,手一直往袖口裡藏。

  春芽上前扯開她袖口,掉出一枚銀錠。

  銀錠底部刻著一個薛字。

  姜明姝看向薛姑姑。

  薛姑姑閉了閉眼,牙關咬得發響。

  趙氏哭著磕頭。

  「娘娘饒命,奴婢只按吩咐在袖口夾香,別的真不清楚。」

  「誰吩咐?」

  趙氏看向薛姑姑。

  薛姑姑眼睛掃過去,趙氏身子一抖,頭又埋回地上。

  姜明姝走到趙氏面前,把那枚銀錠踢到她眼前。

  「她能給你銀子,本宮能給你命。」

  趙氏肩膀塌下去。

  「薛姑姑。」

  院中一靜。

  薛姑姑霍然抬頭。


  「賤婢胡說!」

  姜明姝抬手,暗衛將趙氏拖到一旁。

  「繼續搜。」

  搜到後半夜,尚宮局西側一間庫房的地磚被撬開。

  磚下有銅環。

  暗衛拉起銅環,地面開出一道暗門。

  春芽舉燈往下照,台階通向地底。

  霉味從下面湧上來,混著脂粉味和藥味。

  姜明姝站在暗門旁。

  「薛姑姑,這又是哪本舊檔?」

  薛姑姑嘴唇發紫。

  「尚宮局存放舊器的地窖。」

  「下去。」

  兩名暗衛先入。

  片刻後,下面傳來聲音。

  「娘娘,有密室。」

  姜明姝提裙下階。

  地底密室不大,牆邊擺著十幾隻箱子。

  箱裡裝的不是舊器。

  是宮女賣身契。

  是外臣私信。

  是貢香配方。

  還有一摞帳本。

  春芽翻開第一本,手指停住。

  「娘娘,這上面記著宮女去向。掖庭病死、尚食局調走、御花園失足,全都有標價。」

  姜明姝拿過帳本,一頁頁翻。

  某年某月,宮女阿蘭,送出宮,三百兩。

  某年某月,宮女素錦,轉入鄭府,五百兩。

  某年某月,貢香一箱,經地下水路送西坊。

  她的手指停在地下水路四字上。

  「宮裡有水路?」

  春芽臉色變了。

  「奴婢從未聽過。」

  姜明姝把帳本合上。

  「帶走。」

  暗衛又從箱底翻出幾封信。

  信封上有前朝官員私印,另有北狄密記。

  薛姑姑被拖進密室時,看見帳本已經到了姜明姝手裡,整個人癱到地上。

  「娘娘,奴婢只是貪財,奴婢沒有害皇嗣。那小衣不是奴婢下的藥,是有人給奴婢的。」

  姜明姝轉身。

  「誰?」

  薛姑姑張了張嘴,卻沒吐出名字。

  她的眼珠往地道盡頭飄了一下。

  姜明姝順著她看去。

  牆角有一道窄門。

  門縫被泥封過,又被人重新撬開。

  暗衛上前打開。

  門後是一條水道。

  水聲從裡面傳來。

  水面上漂著半截紅線。

  紅線一端綁著銅鈴,鈴鐺內側有藥粉殘留。

  姜明姝盯著那隻銅鈴。

  「傳信用的。」

  薛姑姑牙齒打戰。

  「奴婢只管收信,真不清楚外頭是誰。」

  姜明姝回頭看她。

  「你不清楚,可帳本清楚。」

  她把帳本交給春芽。

  「抄一份送太極殿。原本封箱。密室里與貢香有關的東西留下。」

  春芽點頭。

  「娘娘,這密室怎麼辦?」

  姜明姝看了那一排箱子。

  「燒。」

  薛姑姑一下撲上去。

  「不行!那些帳本不能燒!」

  暗衛按住她。

  姜明姝把帳本原本拎出來,讓暗衛抱走。

  剩下的假帳、藥粉、舊契、香料,全堆到中央。

  火摺子點燃油布。

  火苗竄起。

  薛姑姑看著密室被火吞沒,眼珠凸出來。


  「姜明姝,你會後悔的。你以為查到尚宮局就完了?水路通出去,外頭的人早就換了船。你抓不到他們。」

  姜明姝走到她面前。

  「那就先抓你。」

  天快亮時,尚宮局院中槐樹下,薛姑姑被綁在樹幹上。

  她額頭的血已經干住,嘴唇裂開。

  身上尚宮服被扒了外層,只剩裡衣和腰牌。

  宮女太監全被押在院中,跪了滿地。

  姜明姝站在廊下,手裡拿著尚宮局總鑰。

  「從今日起,尚宮局所有帳冊入頤華殿覆核。貢香、衣料、賞賜、膳器,凡經尚宮局出手,先驗再送。

  少一件,少一個人,本宮從你們掌事頭上算。」

  薛姑姑被綁著,頭垂下去。

  陽光落到她臉上,她閉眼躲。

  繩子勒住肩臂,她動不了。

  春芽小聲問。

  「娘娘,真要曬著?」

  「曬到她想起外頭的人是誰。」

  春芽看著薛姑姑,又看了眼一院子抖成篩子的宮人。

  「娘娘,奴婢看她很快會想起來。」

  姜明姝把總鑰丟給她。

  「你來管帳。」

  春芽手忙腳亂接住,差點砸到自己腳背。

  「奴婢?」

  「你怕?」

  春芽看著那串鑰匙,咽了口唾沫。

  「奴婢怕管丟。」

  姜明姝掃她一眼。

  「管丟就扣月錢。」

  春芽抱緊鑰匙。

  「那奴婢今夜就睡帳房。」

  太極殿。

  福海把抄來的名單和帳本呈到龍案上。

  蕭景翻開。

  鄭府,禮部員外郎徐家,戶部倉曹,西坊香鋪,東市錢莊,京郊漕船。

  名字一串接一串。

  每一頁都牽著宮外。

  每一筆都貼著前朝。

  蕭景的手指停在地下水路四字上,眸色沉了。

  姜明姝坐在案側,袖口掩著左腕,臉上透著倦態。

  「薛姑姑說水路外頭有人接應。若今夜不動,船就沒了。」

  蕭景合上帳本。

  「你回頤華殿歇著。」

  姜明姝看他。

  「陛下想支開我?」

  「你昨夜沒睡。」

  「陛下也沒睡。」

  兩人對視片刻。

  福海低著頭,眼睛盯著地磚,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蕭景抬手,替她把斗篷領口攏好。

  「殺人的事,朕來。」

  姜明姝手指一頓。

  蕭景拿起黑龍司令牌,扔到案前。

  令牌砸在木面上,發出鈍聲。

  他看向殿外。

  「傳黑龍司。」

  殿門外,黑影跪成一排。

  蕭景展開名單,指尖按在最上方的鄭字上。

  「今夜京城,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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