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1章 顧太師入瓮

第111章 顧太師入瓮

2026-09-09 00:58:09 作者: 昔日月下

  三日後,使團車隊從禮部別院移往城外驛館,御林軍列在街口,黑龍司混在搬運雜役里,姜武披著車夫短褂,站在藥材馬車旁。

  姜明姝坐在街邊茶樓二層,帘子垂下半幅,春芽抱著藥箱坐在她身後。

  頤華殿那邊一日遞三回信。

  蕭景退了熱,背傷仍要換藥,院判每回寫脈案都寫得手抖,福海在信末夾了一張小紙。

  小紙上寫,陛下問帳帶何時歸還。

  春芽看完紙條,嘴角壓不住。

  「娘娘,陛下這是惦記帳帶,還是惦記您?」

  姜明姝把紙條折起,放進袖中。

  「他惦記挨綁。」

  春芽咳了一聲,把藥箱抱緊。

  樓下車隊開始動。

  

  赫連朔騎馬走在前頭,寧月站在別院門內,頸側布帶已經換過,她隔著門看車隊,手指抓著門框。

  阿木汗和那名使臣已經交給刑部,供詞昨夜送到姜明姝手裡。

  阿木汗供出阿術買通西域內庫,顧太師府管事用鄭家銀票接頭,又借宗室舊人打通城南官渠。

  供詞還牽出一封王庭密信。

  信里有人告訴顧太師,西域使團轉移之日,可以借藥車出京。

  姜明姝沒有把信送往宗廟。

  她只讓赫連朔親手寫了回信。

  車隊走到巷口時,一名挑水老僕從街尾走來,背上佝僂,臉上貼著黃泥,手裡提著兩隻空桶。

  春芽從簾縫看見那人,手指碰了碰姜明姝袖口。

  「娘娘。」

  姜明姝視線落在老僕腳下。

  那人走路時左腳外撇,袍角下露出一截乾淨鞋面,鞋底邊緣有缺。

  河渠里那隻鞋,也是同樣缺口。

  姜武靠在藥車旁,指尖在車轅上點了兩下。

  黑龍司暗探沒有動。

  老僕在車隊旁停下,水桶撞到車輪。

  御林軍喝住他。

  「讓開。」

  老僕忙彎腰,嘴裡含糊賠罪。

  一名西域車夫上前推了他一把。

  「滾遠些。」

  老僕踉蹌兩步,手指趁亂摸到藥車底板。

  姜武沒有看他,只把馬韁往旁邊一帶,車輪擋住御林軍視線。

  老僕蹲下撿桶,身子貼近車底。

  夾板被從下方頂開一道縫。

  他鑽入暗格時,袖中露出一隻銅管邊角,火漆在暗處泛出紅痕。

  姜明姝放下茶盞。

  樓下藥車輕輕一震。

  鐵栓落定。

  暗格里傳出一聲悶響,隨即沒了動靜。

  姜武抬手,車隊停住。

  御林軍圍上來,西域使臣裝作驚慌,赫連朔勒馬回身,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姜明姝從茶樓下來,春芽抱著藥箱和空匣跟在後面。

  街口百姓已被清退,刑部的人也趕到,領頭的是刑部侍郎許承。

  許承向姜明姝行禮。

  「娘娘,人進去了?」

  姜明姝看向藥車。

  「開。」

  姜武拔出短刀,挑開夾板外扣。

  鐵栓鬆開後,兩名黑龍司把夾板掀起。

  暗格里的老僕蜷著身,臉上的黃泥被汗沖開,露出鬚髮皆白的臉。

  他懷裡緊緊抱著銅管,袖下還藏著一枚軍令印。

  春芽看清那張臉,眼圈一下紅了,手中的藥箱砰地放到地上。

  「顧仲衡。」

  街上無人出聲。

  顧太師緩緩撐起身,手肘撞到暗格邊,銅管仍被他護在懷裡。

  姜武伸手去奪。

  顧太師的手按住銅管,眼睛看向姜明姝。


  「你父親的女兒,比你父親更狠。」

  姜明姝站在車前,裙擺沒有碰到泥水。

  「太師輔佐先帝三十年,最後藏在馬車底板里。」

  她伸手。

  「先帝地下看見,也該嘆一聲。」

  顧太師看著她的手,嘴角動了一下。

  「姜遠山教出來的女兒,果然會踩人臉面。」

  姜明姝沒有接他的話,指尖扣住銅管。

  顧太師抓住不放。

  姜武刀背壓在他腕上。

  顧太師手指僵了一下,銅管被姜明姝取走。

  火漆完整,先帝私印壓在封口處。

  刑部侍郎許承上前,用托盤接住銅管,又當街驗封。

  「火漆未破,私印完整。」

  姜明姝看向顧太師。

  「軍令印。」

  顧太師沒有動。

  姜武抓住他衣襟,將人從暗格里拖出。

  顧太師摔在地上,發冠歪了,白髮散在肩上。

  姜武從他內衣夾層搜出一枚軍令印,印面沾著汗,邊角還有血跡。

  春芽衝上前,伸手要打,手在半空停住。

  姜明姝看了她一眼。

  春芽眼眶通紅,手指發抖,最後一把奪過旁邊御林軍手裡的繩子,扔到顧太師身上。

  「綁他。」

  御林軍上前,將顧太師雙手反縛。

  顧太師看著姜明姝。

  「你想替父報仇,就該在這裡殺了老夫。」

  姜明姝把軍令印放進另一隻托盤。

  「殺你容易。」

  她走近一步。

  「讓你在宗廟前,把勾結北狄、偽造兵部暗記、截殺靖國公的事一件件吐出來,才算對得起我父親入京的棺。」

  顧太師眼皮壓下。

  「你沒有證據證明韓照奉我之命。」

  許承遞上一份供詞。

  「韓照副將已招,兵部弩機由顧府管事調出,北狄鐵砂經鄭家商道入京,顧府帳房收過鄭家銀票三十萬兩。」

  顧太師看向許承。

  「許承,你父親當年是老夫門生。」

  許承手指收緊,又向姜明姝行了一禮。

  「下官父親已死,許家現吃朝廷俸祿。」

  姜明姝看了許承一眼。

  「許侍郎這話,刑部記進案卷。」

  許承抱拳。

  「下官遵命。」

  顧太師掃過眾人,目光最後落在赫連朔身上。

  「王子也要賣老夫?」

  赫連朔騎在馬上,手裡按著韁繩。

  「太師借我王庭內庫,借我妹妹,借我商隊,問我為何不讓你走?」

  顧太師笑了一聲。

  「西域要糧,大景要權,姜家要兵,誰又比誰乾淨?」

  寧月從別院門內走出,身邊女官攔了一下,她卻把軟索往腕上繞住,走到赫連朔身後。

  「你給烏雲下藥的人,已經招了。」

  顧太師看向她。

  寧月的手按著頸側布帶。

  「我輸給姜明姝,是我的事。」

  她看著顧太師。

  「你拿我做刀,就是你的事。」

  赫連朔側目看她,手指收了收,又沒有打斷。

  姜明姝將銅管交給許承。

  「送宗廟門前,請太后、宗室、禮部、御史共驗。」

  許承領命。

  顧太師忽然開口。

  「姜明姝,你以為密詔只有這一管?」

  姜明姝腳步停住。

  春芽臉色一變。


  姜武刀背壓住顧太師肩頭。

  顧太師被壓得彎下腰,嘴角卻動了一下。

  「你父親當年也這樣,以為拿住一份帳,就能拿住人心。」

  姜明姝回身看他。

  「太師還有話,留到宗廟說。」

  顧太師盯著她袖口。

  「姜太后當年親手看過密約,她告訴你幾分?」

  街上風過,車簾動了一下。

  春芽看向姜明姝,手指抓住藥箱帶。

  姜明姝臉上沒有變,只把袖中的太后那封信按了一下。

  「挑撥的話,也留著。」

  顧太師被御林軍押上囚車。

  他坐進囚車時,忽然看向城門方向。

  一支羽箭從巷口飛來,擦過囚車木欄,釘在車柱上。

  姜武一步擋到姜明姝身前,黑龍司同時拔刀。

  副統領追入巷中,很快帶回一隻斷箭。

  箭尾綁著紙條。

  春芽接過紙條,展開後臉色發白。

  姜明姝拿過來看。

  紙上寫著,魏忠在宗廟鐘樓。

  顧太師靠在囚車裡,眼神沉了下去。

  姜明姝把紙條合上,看向宗廟方向。

  「走。」

  春芽抱起藥箱,追在她身後。

  「娘娘,顧太師抓到了,魏忠又是誰的人?」

  姜明姝上馬車,手指按住太后那封未拆的信。

  「去問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