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居。
顧霜寒將她打橫抱起,走進一間小木屋,而自己則是坐在凳子上。
顧安然窩在她懷裡眼神四處亂瞟,打量起房間的裝飾來。
古色古香的小房間裡,打扮的很是溫馨。
窗欞兩側放了幾盆盆栽。
白色帶粉邊的鑽石玫瑰花,盛開的很美,讓人看的心生愉悅。
鑽石玫瑰,作為玫瑰花中的微型系列品種,隸屬於薔薇科多年生宿根花卉的大家族。
每一株植株上,仿佛有魔法般能同時綻放出30至50朵絢爛的花朵,它們形形色色,千姿百態,色彩鮮艷,宛如自然界中的一場視覺盛宴。
顧霜寒低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神直勾勾的瞧著一邊,而後尋著她的視線望去。
盯著看了一會。
扭頭看向懷裡人,試探性問道:「喜歡嗎?」
說著,斂下眼眸。
「風欹紅芍藥,雨重紫徘徊。」
顧安然盯著她片刻後。
無奈冷笑:「緣來緣去終會散,花開花落總歸塵。」
一句話便是直戳顧霜寒的心窩。
顧霜寒心中刺痛一瞬。
臉上的冷意肉眼可見。
她陰冷一笑。
「你現在不僅膽子大,膽敢以下犯上,還敢頂嘴,你當真不怕我動手?」
一股壓抑的怒火噴涌而出。
這人不但氣人,屢次三番刺激於她。
顧霜寒當真是想狠狠的教訓她一下。
但看見她如今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終歸是忍了下來。
眉宇間的怒意越發強盛。
身上的冷冽氣息驟然一冷。
顧安然就仰頭定定的看著她。
得意一笑道:「你好像有點捨不得呢,顧安然於你而言,好像挺重要的是吧。」
接著她戲謔一笑。
欣賞著顧霜寒因為她的話而憤怒的表情。
然而顧霜寒聽到這話,突然一頓。
秀眉微皺。
眼神疑惑的盯著她。
「你什麼意思?」
不懂她這話里的意思。
什麼叫對顧安然的?
她不就是嗎?
還是說她已經拋棄了自己的名字,以此來忘掉前塵過往?
想到這。
神情越發陰沉。
眸子裡的噬血一閃而逝。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顧安然嘴角撮著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那笑讓顧霜寒很是陌生。
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蔓延四肢百骸,似要將她冰凍於此。
心口的疼痛感襲來。
令她無比壓抑。
就連她自己都感覺要失控了。
身形都有些不穩。
瞳孔中的紅光忽明忽暗。
渾身的戾氣不受控制的往外泄。
眼看她有些不受控制。
顧安然就此打住,嘴角的笑容一壓,勉強支起半個身子。
立即安撫道:「你別亂想,我不是那個意思。」
語氣也不似剛才冷漠。
「你現在應該靜下心調理身子才是,別因為我的一句話而亂了心神。」
她語重心長的勸解著。
但顧霜寒卻苦笑著。
眼裡的失望與傷痛交替。
因為剛剛的失控,臉色也顯的有些蒼白,她極力壓制體內亂竄的噬血因子。
「你可知,影響我最大的因素,就是你。」
顧霜寒語氣有些許虛弱,帶著一絲慍怒。
額間也有些許薄汗。
顧安然愣了愣。
「我……」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說多了又怕暴露破綻。
她根本不敢直視那雙令人憐惜的眼神。
那失望以及壓抑痛苦的表情。
讓顧安然實在無法平靜。
最終也只能選擇閉口不談。
顧霜寒期待著她說些什麼,卻見那人根本不看她,甚至直接無視她現在的痛苦。
眼神里光慢慢暗淡下來。
心底嘲笑自己,是否有些自作多情了。
兩人氣氛逐漸冷卻。
誰也不再開口說話。
突然一道敲門聲響起。
門外響起言澈的聲音。
「啟稟主子,屬下已將紫姑娘帶來了。」
顧霜寒瞬間收斂此刻複雜的情緒,恢復成原本淡漠一切的眼神。
「帶她進來。」
話音落,房門開。
紫藍躡手躡腳的走進去,就感覺裡面的氣氛很低,頓時讓她背後汗毛豎起。
視線落在顧霜寒懷裡的人。
而顧安然也抬頭與她對視一眼。
兩人雙眸微微一眯。
紫藍瞬間移開視線,看向顧霜寒,微微行禮,笑意盈盈道:「見過冷樓主。」
顧霜寒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冷冷開口:「嗯,你過來給她瞧瞧。」
說這話時,絲毫沒有暴露自己目前的虛弱。
但紫藍身為醫者,自然看出來她現在情況很不對勁。
視線再次落到顧安然身上。
隱隱有些不悅。
但還是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對顧霜寒說道:「冷姑娘您還是將她放在床榻上吧,這樣也方便些。」
聽到這話。
顧霜寒有些猶豫,畢竟她們現在身上的衣服依舊是濕的。
顧安然看出她的猶豫,直接開口說道:「我無事,你莫要擔憂,將我放下,你去泡個澡洗漱一番吧。」
說著,語氣很是溫柔說道。
「暖暖身子,我等你回來。」
她眼神灼灼的看著她,微微一笑。
顧霜寒突然失神一瞬。
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看著她那張蒼白虛弱的臉,掛上一抹溫柔的笑,那笑就和之前看著她的一模一樣。
是發自內心的笑,是那種只看著她的笑。
這人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一會一會表現,令顧霜寒有些摸不著頭腦,似乎和以前又沒什麼變化。
怔神一瞬。
她隨後起身,抱著人走向床邊,將她輕柔的放在床榻上,緩緩說道:「需要給你換衣服嗎?」
這話她說的很是坎坷,怕顧安然會再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顧安然自然聽出來她的語氣,眸色閃了閃。
盯著她半晌。
最終還是搖頭拒絕:「我自己可以,你去休息一下吧,這一天一夜你也辛苦了。」
顧霜寒猶豫的點了點頭。
她確實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便也沒說什麼。
在此期間。
紫藍趁兩人說話之際,若無其事的走向桌邊,背對著她們,從懷裡摸出一罐透明的小瓷瓶。
是顧安然之前留給她的兩罐血液,拿出一瓶,緩緩倒進茶杯里。
隨後提起茶壺倒出清水混在其中,而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走過去說道:「冷姑娘,喝口水吧。」
說著將手中的杯子遞過去。
顧霜寒因為有些心神不寧,直接接過一飲而盡。
並沒有察覺到那血水的味道。
眼神一直盯著床上的人。
紫藍見狀。
一把搶走她手裡的空杯子。
而後下著逐客令。
「冷姑娘,您去歇息吧,這裡有我呢。」
顧霜寒站在床邊回過神來。
「好,你且好生照料。」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兩人盯著她落寞的背影。
紫藍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跑過去確認顧霜寒真的離開了,立馬關上房門。
再次回頭時。
便看見顧安然愜意的躺在床上,一開始像廢人無法自理的人,眼下像個沒事人一樣。
躺在床上雙腿搭起二郎腿,雙手交叉靠在腦後。
一臉輕鬆,笑的很是放肆。
而紫藍臉色黑的不能再黑了,沒好氣的呵斥道:「你對她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你知不知道她不能被刺激,她現在什麼情況你不清楚嗎?」
剛剛看冷月的腳步不穩,顯然是被眼前這人刺激到的,定然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導致的。
說著走向床邊狠狠的瞪著她,手裡的杯子直接被捏碎。
回溯兩天前。
藏劍山莊,靈堂里。
紫藍在給冷月治療時。
眾人一臉擔心的看著她們,並沒有注意顧安然的情況。
在此期間。
顧安然趁機與系統溝通。
【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複製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出來?】
如果她要去找解藥,需要離開幾天。
那麼在這幾天裡必須要把事情安排妥。
倘若她突然離開,顧霜寒醒了找不到她該怎麼辦?
系統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隨後點點頭。
【當然可以,就相當於高級機器人,連帶系統也可以複製下來。】
【比如可以模仿一切,只是有瑕疵無法複製武功,所以只能當個廢人。】
【但只是一個普通的機器人而已,這個複製品也相當於咱們的眼線留在這裡。】
聽到這。
顧安然眼睛一亮。
這個系統是真不錯,還真可以複製人。
雖然有瑕疵,但留在這裡監視所有人也夠了,反正也不會死,最多就是容易被暗殺。
而複製下來的系統,也只是一個單方面的千里監視器而已。
這麼看來,她的行動範圍就大了。
雖然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但她不得不這麼做。
心裡有些蠢蠢欲動。
待紫藍治療完畢,剛準備開口想問問接下來怎麼辦時,話還沒說出口。
只見顧安然對著穆星如她們一臉正色的說道:「你們照看一下,我有事找紫藍姑娘。」
而後看著紫藍再次說道:「紫姑娘,借一步說話。」
說完,也不等眾人反應,便拉著紫藍離開了。
幾人臉色顯的有些凝重。
面面相覷間,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很嚴重的問題,所以才避開她們。
但,幾人還是很識趣的沒有去打擾,開始圍著人事不省的顧霜寒打量起來。
顧安然帶著紫藍來到後院,突然停下腳步。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辦法了?」
紫藍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
顧安然背對著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思來想去。
她決定做一個大膽的嘗試。
【系統把複製品弄出來。】
【好的。】
系統敲敲打打,立即按照自家宿主的形象臨摹了一個複製品。
系統空間內複製兩兩合成。
不一會。
顧安然旁邊憑空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人,與她不相上下,就連身上的衣服體質都一樣。
幾乎神似。
看著眼前神奇的一幕。
紫藍震驚三觀,驚訝的張大嘴巴捂住嘴:「這是……怎麼回事?!」
「好神奇啊,怎麼會憑空出現一個人,而且與你長的一模一樣。」
她一臉看稀奇古怪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五彩繽紛,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顧安然直接忽視的話,接著打斷她的猜想。
語氣很是認真的說道:「你別這麼驚訝,這件事很重要,我要去找花,所以只能這麼辦。」
「我需要你給我打掩護。」
說著,看向旁邊的傀儡。
「該怎麼做,你自行決定,冷月這個人很聰明,所以不能讓她發現任何破綻。」
然而,對面的傀儡頂著她的臉,一臉壞笑的回應:「你確定我自行決定?」
「只要不是太過分,否則……」
顧安然一臉陰狠的威脅著她。
看著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心裡就有一股無名怒火。
這個複製品雖然是劣質品。
但可以模仿人的情緒,所以這才有些欠欠的感覺。
紫藍站在一旁,看著她們面對面對峙著。
左邊的顧安然臉上的表情很是兇狠,而右邊的顧安然顯的有些輕浮與一股子邪氣。
她還是一眼便能看出來。
畢竟也相處過一段時間。
但她腦子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她還在瞪大眼睛看著面前兩人對峙的情景。
左邊的顧安然突然轉頭看向她。
語氣認真道:「她只是一個傀儡,我需要她留在這裡穩住那些對冷月不利的人。」
「然後,我會留下幾瓶血在你身邊,你就留在冷月身邊時刻注意她的情況。」
「拜託了,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這個傀儡她很清楚,所以……如果有需要你就找她。」
意思很明顯,需要紫藍提醒她不要亂來。
「還有,記住,保密。」
紫藍雖然還在震驚中,但看到顧安然那威脅的警告。
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急忙點了點頭。
「那你能找到天之涯,海之角嗎?」
「你需要多久回來?」
顧安然聞言神情有些糾結。
就是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所以才留下這個傀儡。
她一臉得意的看向天空,眼神有些許迷茫夾雜著落寞。
「當然能找到了。」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這段時間需要她代替我留下來對付這裡的人。」
她停頓片刻後。
微微一笑。
「來吧,給你留三瓶血,記住只能給她一瓶,若是她不用,你該知道怎麼做吧。」
說著,一副你應該懂的表情看著紫藍。
紫藍剛剛驚訝與震驚的表情,瞬間變的有些臉黑,沒好氣的懟回去。
「我跟你下山,真是受苦受累。」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挎包里摸出兩罐透明的小瓶子。
「來吧。」
看著她有些不服氣,但又不得不聽話的模樣。
顧安然頓時得意一笑。
隨後將旁邊一臉壞笑的傀儡收了起來。
瞬間旁邊的傀儡再次憑空消失。
紫藍又是一臉驚訝的表情,驚呆的看著那憑空消失的地方。
心裡止不住的好奇,這人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如此神奇。
她還沒好好仔細打量那個人,就又憑空消失了。
她手裡拿著瓶子走過去,在那個地方一臉驚奇的打著圈尋找著,而後伸手揮了揮半空中。
確定是真的消失不見了。
而顧安然這邊拿著小刀在自己手腕處比劃比劃。
最後眼睛一閉,心一橫。
小刀一揮直接割開手腕。
鮮紅的血至手腕處,緩緩流淌出來,血都要滴到地上了。
抬頭一看。
面前的人不見了。
頓時有些急眼了,轉身看向在另一邊偷偷摸摸在半空中亂揮手的紫藍。
她臉色一黑,咬牙切齒道。
「你在幹什麼!!!」
「還不快點過來,別浪費了。」
紫藍瞬間被嚇了一跳。
看著大量的血流下來,急急忙忙跑過去,拿起手裡的小瓶子接著。
而後一臉獻媚的笑了笑。
「抱歉抱歉,是我的錯。」
「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這是一場戲罷了,只是沒想到冷月被暗算了。」
這話一出。
紫藍再次一臉震驚。
眼裡更加迷茫:「戲?什麼戲?」
她一臉呆滯的看著她。
顧安然看著她驚訝呆滯的表情,神情有些得意道:「意思就是我爹他們沒死。」
「什麼?!!」
藍紫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所以一開始就是一個局,難怪她要大張旗鼓弄這麼一個傀儡出來。
……
回溯結束,前面是兩個坑。
看不懂的寶寶們,動動腦。看看簡介上面寫的有反轉多,反轉多好嗎。
【坑!是沒有鋪墊的,和伏筆是兩回事!看到奇怪不懂的地方耐心些,後面會解釋。】
【前面顧安然在藏劍山莊說過演一場戲,這是鋪地。而後莫名其妙被暗算,這是坑好吧。】
顧安然依舊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坐起身子看著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頭髮。
「知道,我這不是在試探她的情況嗎?」
「經過這一試,我發現她的自控能力很強,並沒有真的失控,所以只是試探一番罷了。」
隨後起身拿起放在床上乾淨的裡衣準備換。
紫藍一臉氣憤。
瞬間轉過身子,背對著她,語氣不善的問道:「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若是知道,你如此對待冷月,你覺得她會怎麼樣?」
顧安然跪在床上一邊換衣服,一邊說道:「我的結局本來就是死,不管怎麼樣也是死,我只是她的一個傀儡罷了。」
說著,眼神眯了眯。
「更何況,她不是還留你在身邊嗎,冷月的情況自然不是問題,那兩瓶血足以撐到她回來。」
她說的自然是顧安然將紫藍留在冷月身邊的理由。
她換好衣服直接跪坐在床上,看著紫藍,一臉好笑。
「那是顧安然的人,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紫藍瞬間咬牙切齒,轉過身瞪著她:「她將我留在冷月身邊,就是為了穩定她的情況,結果你倒好,玩出花來了。」
她惡狠狠盯著床上肆無忌憚的人。
看著她氣勢洶洶打抱不平的模樣。
顧安然斂眸抿唇一笑。
「演戲要演全套,你有空去琴劍山莊一趟,看看顧老登他們進行的怎麼樣了。」
紫藍見狀。
收斂了情緒,正兒八經的坐在床邊說道:「顧老爺子與葉凡一行人已經在籌備了。」
說著,不屑的看向她。
「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你這番作風,但是至少爭取了時間。」
眼神威脅道:「現在你才是最大的威脅,最近你最好安分點,不要再說什麼刺激她的話。」
「否則等顧安然回來有你好看的。」
「我若不這麼做,定然會被看出破綻,咱們還得以大局為重。」
顧安然一本正色的看著她。
她若不這麼做,顧霜寒定然能看出她的破綻與那人不同,這個橋樑便是以藏劍山莊覆滅開始。
「對了,你再去找瀟楓一趟,冷月身邊有思玥的眼線,叫她多留心,咱們連根拔起。」
紫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