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倒在地上的女子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含熱淚,滿是感激之情。
她柔聲勸著:「姑娘……謝謝你的仗義執言,我只是一介草民不值得姑娘如此相護。」
她說著低下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聞言。
顧安然回頭垂眸看著她。
這才發現那女子滿臉憔悴,一身素白衣衫,頭圍著白綾,胸前掛著賣身葬父的牌子。
顧安然倒是頭一次對一個人產生憐憫的情緒,聲音都不自覺軟下去。
「你不必如此說自己,是他的行為我看不過去罷了,我幫你葬父便是。」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很是尊重的放在那女子的手裡。
那女子定定的看著手裡的銀子,瞬間感激涕零連連磕頭。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小女子以後就是你的人。」
這話一出。
顧安然倒是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道。
「我只是幫你葬父罷了,沒有別的意思。」
「你拿著這些銀子把你的父親葬了之後,然後就自謀路生去吧。」
站在一旁的鐵匠見到那麼大一錠銀子眼睛亮了亮。
隨即難得說了一句人話。
「她一個弱女子拿這麼多銀子,你們前腳走,她後腳就會被人搶,你覺得她能走多遠?」
顧安然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小嘴依舊毒:「你居然會說人話?」
鐵匠被氣的臉色鐵青,但語氣沒有剛才的劍拔弩張,而是耐心的解釋著。
「我只是一個經營小本生意的人,自然沒有多餘的閒錢去施捨,剛才是我失言……我道歉。」
態度倒是蠻誠懇的。
隨即他眼珠子一轉。
「姑娘你人美心善,不如也給我施捨一下,您照顧一下我這小本生意如何?」
他一臉自信的介紹著自己的手藝。
「我這雖然是劍廬,但是我手藝還是不錯的,江湖上的人都在我這裡鑄劍,不如……」
不與剛剛的不近人情,突然變了一個態度,顧安然還怪不適應的。
他突然變化的態度,合著是打的這個主意。
瀟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你是發現她是顧家大小姐才變的態度吧。」
她站在顧安然旁邊說著。
「他是看見了你腰上掛著顧字,所以斷定你是藏劍山莊的大小姐。」
顧安然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啊。」
被戳中心思的鐵匠尷尬一笑,憨憨的摸了摸後腦勺。
「我此生的願望便是仰望顧老莊主,對鑄劍痴迷的不行,所以這才在此孤身鑄劍。」
「只是這口碑實在是差,就我這性子也留不住人,就猶如顧姑娘方才罵我差不多。」
剛剛被罵的吹鬍子瞪眼的人,如今卻大大方方的自己承認了。
顧安然再次被他憨憨的笑惹的渾身不自在,反差太大了。
瀟楓也是嘴角一抽,瞬間不想搭話了。
隨即她將那女子小心扶起來,語氣溫和:「你父親在哪裡,我們幫你一起。」
顧安然原本對她們的冷漠還有氣的,聽見這話,那股氣也就消失殆盡了。
那女子抹了一把眼淚。
「謝謝你們,我爹就在前面的一個破廟裡,我帶你們去。」
就在她們說的入神時,久久沒有動靜的人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
語氣冷冷的:「既然你們如此好心,不如我也發發善心,老闆我望月樓再此訂製十批兵器。」
「十日內送至望月樓,兵器的帳算在顧姑娘的頭上。」
接著她看了一眼瀟楓道。
「你,別忘了去執法堂領罰。」
說完冷月給兩人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朝著馬車走去。
除了那鐵匠喜笑顏開,對著冷月的背影連連道謝。
「好好好……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只有瀟楓與顧安然石化在原地,內心猶如遭受一萬點的暴擊。
顧安然偏頭看向旁邊的瀟楓:「你家主子怎麼回事啊,怎麼陰晴不定的?」
接著她兩手一攤:「我沒帶那麼多錢啊。」
「主子陰晴不定與你……」
瀟楓想說的是與你脫不了干係,結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一臉的衰樣。
「哎……這頓罰是逃不了了。"
笑眯眼的鐵匠很符合時宜的打斷二人。
」那個……顧小姐這個沒關係的,你只要寫一個字據,我可以自己去藏劍山莊去取錢的。」
他對藏劍山莊的口碑還是很瞭然的,偌大的名門望族自然不會是那種欠錢不給的人。
顧安然:………?
顧安然臉上的色彩十分精彩,一會紅一會白,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到了。
那女子看到她們臉上表情有些為難,她小心翼翼的扣著手指。
「我是不是給你們惹麻煩了。"
瀟楓收拾了一下心情,安撫著:「與你無關,是我們的問題,你不要放在心上。」
隨即她拍了拍顧安然肩膀。
「顧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也沒什麼銀兩我幫不了你,其實我挺窮的。」
顧安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咬牙切齒的說。
「是你們要的兵器跟我有什麼關係,幹嘛要我付錢?」
面對她的質問瀟楓訕訕一笑,那笑容顯得蒼白帶著幾分愧疚。
「這事就拜託你了。」
顧安然有種被人賣了的錯覺,這齣門一趟居然欠了一屁股帳。
她無奈閉眼認命:「算了,不就是銀子嗎,我寫欠條就是了。」
瀟楓突然想起點什麼,問著鐵匠:「你可知五毒教?」
「今日可有五毒教的人路過?」
鐵匠漸漸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的想了想。
「五毒教我曾聽聞過,今日人來人往的江湖人士倒是不少,但似乎未曾見過五毒教的人路過。」
這話一出。
瀟楓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你的意思是……今日沒有五毒教的人路過此處?」
她情緒過於激動,鐵匠又仔細的想了想,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也許是我沒太注意吧,你也知道我這人除了掙點小錢,江湖上的事壓根不關心。」
顧安然將寫好的欠條遞過去:「諾,拿好了,這可是錢啊。」
鐵匠激動的將雙手在身上擦了擦,笑呵呵的雙手接了過來,鄭重的保證道。
「您放心,我一定保管好絕不會遺失的。」
他將紙張疊好,像寶貝似的收進自己的口袋。
看到瀟楓臉色不對,顧安然一臉凝重的說:「我們不會找錯方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