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一言不合的就去劫鏢,而後將一群人打到落花流水,如此殘暴的行為。
場中眾人,唯言澈與瀟楓依舊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顧安然與採蓮卻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魂飛魄散。
顧安然只覺魂魄都在顫抖,五指深深插進髮絲,用力地抓扯著,仿佛要藉此穩住片刻心神。
她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細若蚊蚋:「我這是跟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冷月已然走到了她跟前,抬眼間,目光深邃。
「你若不想變成那些人的同伴,就把她給我扔下來。」
冷月的聲音陰寒刺骨,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
威脅的味道十分濃烈,顧安然哪敢不聽,下意識就把身前的採蓮就從馬上推了下去。
「啊……!」
一聲慘叫聲響起,原本驚魂未定的採蓮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感刺醒。
她坐在地上抬眼看向馬上的人,一臉委屈樣,嘴裡委屈巴巴的。
「顧小姐,您何故如此?」
顧安然下意識偷瞄了一眼冷月,那人臉色陰沉的可怕,她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尷尬又帶著些許愧疚。
「抱歉啊,我只是為了保命而已。」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板車,隨後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找補。
「呃……坐在我馬上不方便,你待會就坐在那個板車上更舒服一些。」
不知道為什麼,冷月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她渾身難受,生怕她會……生氣……
瞥了一眼地上的採蓮,對顧安然剛剛粗暴的行為有些許滿意。
臉上的寒意降下去一點。
隨後她再次警告道:「這次我便放過你,再有類似的事,我不保證不把你凍成冰雕。」
看到顧安然呆若木雞,她語氣加重:「聽見沒有,不要把我當話當成耳旁風。」
顧安然渾身一個激靈,牙關都在發抖。
「哦……哦……聽見了……聽見了……」
隨即,冷月看向瀟楓吩咐道:「去清點一下,找幾個人拉回去,有合適的分給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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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幾步後忽然停下,轉頭之時發現顧安然嚇得三魂去了六魄。
眼裡的寒意散去接踵而至的是戲謔:「你也去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待會,你上馬車裡來。」
顧安然撞上那戲謔的眼神,立馬擺手道:「不用不用……我沒有喜歡的……給他們吧……」
然而,冷月依舊我行我素。
「去看看,不要考驗我的耐心。」
又是一句威脅。
「行……我去……」
顧安然聲音顫抖著,腿腳也不自覺的打顫,下馬時腿都是軟綿綿的。
「哎呦……」
她重心一個不穩跌坐在地上,瀟楓見狀身手利落的下馬扶她起身。
「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裡?」
顧安然把瀟楓當拐杖支撐起身,嘴裡硬氣道:「沒事沒事,只是沒踩穩,身子有些疲乏罷了。」
看到她依舊嘴硬,瀟楓也不拆穿她:「我扶你過去吧。」
「多謝。」
顧安然說著。
絲毫沒有注意自己懷裡的簪子掉落在地。
看著兩人攙扶著走,冷月眼底藏著一絲幽怨,不到片刻恢復成以往的清冷。
在她轉身臨走時,眼角餘光瞥見地上的簪子,她抬腿邁步走過去撿起來。
那是一枚成色極佳的簪子,通體瑩白剔透,仿佛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簪頭巧妙地彎成一彎新月的形狀,線條優美,月光下似乎能流轉出清冷的光輝。
而在那月牙的中央,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寶石,紅如血,藍如海。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目光落在那枚簪子上,瞳孔微微一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只見她秀眉輕輕一挑,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與不羈,沒有絲毫的猶豫或客氣。
玉指輕拈,便將那枚價值不菲的簪子穩穩得攥在了手心,順勢收入了自己的寬大的衣袖中。
動作一氣呵成,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
做完這一切,她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姿態慵懶地拂開馬車的門帘,款步登了上去。
馬車的軲轆,只留下一個瀟灑而神秘的背影,和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清香。
她在車廂內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悠悠然地閉上了眼。
………
言澈早已吩咐人將那批鏢整理好,過來的三人撲了個空,最終顧安然騎馬追上馬車。
而瀟楓與言澈則是帶著貨物原路返回。
顧安然坐在馬車裡掀起帘子朝後面望去。
遠遠看見採蓮可憐巴巴的坐在板車上面靠在箱子旁。
冷月悄然掀起眼皮:「你在看什麼?」
「哦……沒什麼。」
顧安然放下車簾端正坐好。
對於她的回答冷月有些不滿:「萍水相逢罷了,你竟如此關心她,還是說你想將她納入府中?」
聽見她說的話,語氣似乎很是平淡,顧安然覺得她還是能好好說話的。
於是她壓下心中恐懼,正襟危坐:「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著相逢即是緣,能幫一把是一把。」
她舔了舔嘴唇試探性的問著:「我們這是打道回府嗎?」
對於冷月的行為她百思不得其解,原本是來救人的,結果在半路上搶了人家的鏢……
然後……就打道回府了?
她還在疑惑。
下一秒她瞬間腦瓜子嗡嗡的。
冷月不急不慢的說:「我原本的計劃就是來搶鏢的,順便帶你來兜兜風。」
「什麼?!!」
顧安然驚訝的直接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她,語氣不善的質問道。
「你耍我?」
對於她的怒火冷月直接無視,依舊語氣淡淡的。
「嗯,那又怎麼樣呢,你又打不過我,打不過我也就罷了,你也說不過我。」
冷月不凶她的時候,她就氣焰囂張,質問的話一個接著一個。
「你就是這麼欺負小孩的?」
「就連你屬下也欺騙,她好歹那麼信任你,你居然真的是帶我們郊遊來了。」
她說著,不一會眼裡漸漸蓄滿淚水,小嘴一癟,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虧我在這裡浪費了大半天的時間,你怎麼能這樣啊。」
「我還一晚上沒回去,沒回去就算了,還弄丟了一個人,我……」
不止弄丟了一個人,還弄丟了一把劍,想到自己被人如此戲弄,她又氣又委屈。
眼淚像斷了線似的流下來,眼尾漸漸被染紅。
她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只能發出細碎的抽噎,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哭的像個孩子。
一直以來這人表現的都是堅毅夾雜些許懦弱的本能。
就算與她有口舌之爭,哪怕是恐嚇與威脅也沒有見她哭過,如今眼淚像決堤一般。
一向清冷如月的冷月見此一幕也是微微一怔。
半晌。
她壓著聲音帶著幾分溫柔說:「你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顧安然小聲抽泣著,情緒淹過理智。
「就是你欺負我了嘛……你還不承認……你答應我的……結果……你還騙我……」
冷月被她的哭聲攪的心煩意亂,語氣強硬些許。
「不許哭了,你再哭我就把你丟下去。」
這話一出。
顧安然瞬間閉上了嘴。
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從眼眶滑落,活脫脫像被家長罵哭又憋回去的樣子。
看到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冷月難得解釋了一句。
「我們找錯了方向,方才我才發現她們不是往此處去的。」
聽見這話。
原本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的顧安然,在下一秒就被冷月氣的說不出來了。
「這樣想是不是心裡好受許多啊。」
她尾音上挑染上幾分寵溺。
顧安然愣了一秒。
隨後她滿臉的不可思議,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冷月不置可否:「是。」
回答的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那你安慰人的方式挺別致啊。」
顧安然半黑著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