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楓手裡提著兩隻山雞得勝而歸,隨後將山雞丟給其餘手下的人。
她疲憊的走向言澈一旁坐下,而後她抬眼看到顧安然與冷月的身影后,有些訝異。
她疑惑發問:「我知少主平時對顧姑娘有幾分包容在的,但沒想過少主居然包容度如此大。」
她有些驚訝,冷月對顧安然的態度,哪怕是第一次見面,哪怕她們之間都不記得彼此。
也能莫名的吸引?
她驚訝又好奇,心裡又有些欣慰在。
言澈面無表情地翻動著烤架上的魚,魚肉在木架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騰起陣陣香氣。
他抬眼瞥了一眼瀟楓,眸色深沉,隨即輕嗤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感嘆。
「可不是嗎。」
他將魚翻面,動作熟練而精準。
「要知道主子向來對旁人冷血無情,更不會輕易指點他人,這個顧安然……還真是個例外。」
話音落下,周圍一時有些安靜,只有烤肉的聲音和偶爾的風聲。
言澈不再多言,只是專注地烤著魚,仿佛剛才的感慨只是隨口一提。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似乎藏著一絲探究,他也挺好奇的。
不只是這兩人在討論,其餘的下屬也在竊竊私語,他們有的坐在板車上,有的在烤魚。
「那個顧安然是什麼很特殊的人嗎,為什麼主子對她格外的開恩?」
「不清楚,但看主子的模樣似乎心情不錯,不然不會對她處處忍讓。」
」就是就是……這一路上那個顧安然的得寸進尺,主子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對於她偶爾的越距行徑,主子也是既往不咎,要是旁人的話…主子定是沒有半分耐心的。」
眾人皆是不可思議,面上都是難以置信,那個令江湖上聞風喪膽的冷月居然『蹲』著指點旁人。
他們好奇探究著,目光時不時的在顧安然與冷月那邊聚集,但也只是偷瞄。
採蓮聽見眾人的話語,偷偷摸摸的看向顧安然那邊,她有些委屈。
她像一個透明人坐在板車上,背靠在箱子上無精打采的,似乎沒有人在意她。
就在她暗自傷神之時,一股魚香味撲面而來,她急忙抬眼,言澈拿著烤好的魚遞給她。
語氣溫和道:「你吃吧。」
他視線落在那雙血肉模糊的腳上,血跡早已凝固,言澈眼裡難得露出一絲不忍。
他從懷裡摸出金瘡藥遲疑片刻後,他緩緩說著:「你拿著……我給你清理一下好上藥……」
他有些猶豫語氣有些僵硬,似乎從來沒有主動關心過除了自己妹妹以外的女子。
採蓮被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到,她抱著腿身子往後縮了縮,神情恍惚,眼裡是驚喜又惶恐。
她一整天的形單影隻,沒有一人問候過她,反而是一直冷冰冰看戲的男子過來關懷。
她緊咬著唇:「謝謝公子,我自己來便好,不必髒了公子的手。」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泥土混合著血沾染在腳趾上又髒又噁心,她下意識的又縮了縮。
不想在人前如此狼狽。
仿佛這樣就能把這不堪的景象藏起來。
每挪動一步,都牽扯著腳上的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疼。
她咬了咬下唇,試圖用裙擺的一角去擦拭,但那早已濕透的布料只會讓情況更糟,反而把污泥抹得更廣。
腳趾縫裡的泥土又冷又硬,混著血的黏膩感讓她渾身不自在,一陣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她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對於她一系列的惶恐與緊張,言澈早已看穿,他抿了抿唇後小心安撫著。
「你不必如此害怕,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不至於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做什麼。」
言澈說著神情有些動容,他艱難的說出一句話。
「是我們照顧不周……不該將你一人扔在此處……抱歉……」
他說著突然停頓片刻,隨即面上有些難為情:「你拿著……我幫你上藥……」
他看似比採蓮還要緊張幾分,聽見他這麼說,採蓮頓時睜開眼,她小心翼翼的拿著烤魚。
「多謝公子的好意。」
言澈嗯了一聲後,坐在板車上小心翼翼的給她脫鞋,而後清理腳上的污泥。
「嘶……」
採蓮輕哼一聲疼的直皺眉,腳不自覺的一縮,可惜並沒有得逞。
言澈一手握著她的腳踝,一手給她清理傷口,他開口安撫著:「別緊張,一會就好,我輕些就是。」
言澈清理傷口、上藥、包紮手法極其熟練,像個軍事訓練過的一樣。
他拍了拍了手說:「這下你的傷口就不會潰爛了,這藥可是我們獨有的金瘡藥,效果很好的。」
採蓮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黑色的布條,又看了看言澈衣擺上的缺口。
她歉疚著開口:「你的衣服沒事吧,我會賠你的。」
話語裡都是愧疚與小心,表情儘是歉意,可是眼裡卻是無比的感激。
言澈微微一笑:「無妨,不必在意,習武之人不甚在意這些瑣事。」
隨後他十分嚴肅的叮囑道。
「這幾日腳就不要沾水了,這鞋也不必再穿,你就坐在這裡就好,有需要你叫我一聲便好。」
採蓮愣了好半晌,久久難以回神。
她頭一次被一個人如此關懷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於是言澈留下一個水壺便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碰見走過來的顧安然,身後還跟著冷月。
顧安然得意洋洋的說:「我的魚好了沒有啊。」
說著她視線掃過言澈空落落的雙手,而後臉上儘是疑惑。
「我的魚呢?」
她餓的前胸貼後背,去找冷月之前,她還特意囑咐了一下言澈,第一條魚給她。
言澈聞言頓時有些尷尬,臉上有些窘迫。
「不好意思啊……我……」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一聲輕笑打斷。
瀟楓壞笑著調侃道:「你的魚被他送給旁人了。」
她看戲般的朝著採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顧安然。
「某人啊……似乎鐵樹開花了。」
顧安然順著她的示意望去,只見採蓮手裡拿著烤魚啃的滿嘴流油。
她頓時有些愧疚,肚子裡的升騰起的氣慢慢降了下去,她確實把採蓮給忘了。
聽見瀟楓剛剛的話,顧安然收回視線盯著言澈,眼裡都是探究。
「咦……我們都沒想起她來,你居然……」
顧安然好奇的問著。
而瀟楓微微一笑再次說著:「他不止記得,而且還好心的替人家清理傷口,還上了藥呢。」
對於剛剛的一切,瀟楓看的清楚的很,他這個哥哥居然還有溫柔的一面呢。
她做夢都想不出來。
顧安然聽見這話,臉上的表情更好奇了,嘴裡也忍不住打趣著。
「哦……原來是這樣啊~~」
她尾音上挑玩味極重,兩人像看戲似的在看著言澈。
兩人一唱一和將言澈推向風口浪尖,面對她們的調侃,言澈有些惶恐,但語氣堅定。
「什麼鐵樹開花,你們別瞎猜,我只是看她一人在此怕她出事罷了。」
他一連串解釋著,然後反問道:「人是你們救的,結果你們把人放在角落就忘了,是想把她餓死嗎?」
莫名其妙被質問,兩人看戲的表情立馬收斂,瞬間啞然。
她們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出彼此的尷尬。
冷眸盯著他半晌道。
「我倒是沒發現,言澈你竟有如此心思細膩的時候。」
冷月站在顧安然身後出口戲謔又夾雜些許不明意味。
這下給言澈干沉默了,他低著頭耳根微微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