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圍著火堆坐下,顧安然一臉滿足的吃著瀟楓烤好的魚,因為冷月在場的緣故。
她們半句廢話都沒有,只有言澈剛剛被調侃的有些神情不自然。
他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咔嚓一聲將其折成兩半,接著丟進火堆里。
顧安然啃完手裡的魚之後,眼神盯著瀟楓還在烤的雞,她想了想看向冷月說。
「冷姐姐你不吃嗎?你不餓嗎?」
冷月聞言側目看她,幽冷的目光下移至那人滿嘴油漬的唇上。
她有些嫌棄,迅速錯開目光,語氣泛著冷意。
「不餓,你自己吃吧。」
顧安然得到一句婉拒,但她不氣餒的轉頭看向對面的言澈,語氣含著不明意味。
「言公子……你要不要給採蓮送個雞腿補補啊?」
她笑的意味深長。
幾人聽見她這話,不謀而合的幾道目光射過去,盯著言澈的表情,就連冷月也不例外。
被突然點名的言澈愣了愣,他還在驚訝顧安然對冷月的稱呼,還沒回過神來就點名了。
隨即,他抬眼掃了一眼幾道看戲般的目光。
半晌後。
他輕咳一聲掩飾臉上那不自然的神情,他有一種故意被人放在火架上烤的錯覺。
渾身有些燥熱難耐,儘管內心有有些不平靜,但臉上顯的毫無波瀾。
「顧姑娘何出此言,人是你救的,要說去送應該你去才對,我身為男子再去算怎麼回事?」
他一句話反將顧安然推了上去,然而顧安然只啞然一瞬,隨即輕笑道。
「機會似乎只有一次,天下之大茫茫人海的,等我把她送走之後,你可就沒機會再見到她了。」
顧安然話里話外透露出言外之意,而一旁的瀟楓也決定幫一下自家哥哥。
「哥,看你呆頭呆腦的想必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吧,你要是有想法不如趁早。」
「平時你做事向來乾淨利落,怎麼今日如此優柔寡斷的,不像你啊。」
兩人一言不合再次圍攻他。
聽見她們這麼說,言澈低頭不語,隨後語氣淡淡道。
「你們想太多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否定著兩人的話,可惜顧安然根本不聽。
她突然歪頭看向冷月好奇問著。
「冷姐姐,要是他們成婚,你出多少嫁妝?」
聽見她這話在場的人一愣,臉上的表情都是訝異。
隨後瀟楓突然發笑:「這是不是太快了些。」
而冷月面無表情的把話接了下去:「那要看人家姑娘準備收多少彩禮了。」
三人聽見這話,除了瀟楓與顧安然呵呵直笑,只有言澈被調戲的面上灼熱。
他不知是被火烤的,還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慌,有些解釋不清,接著他不解的問著冷月。
「主子……你怎麼也跟著她們一起打趣屬下。」
被他這麼一問,冷月沉吟,她也不清楚,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被鬼打牆似的。
她向來不會跟旁人多說一句,今日倒是屢屢破例,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突然,一股殺氣從湖面席捲而來,晚風呼嘯而過帶落了幾片樹葉,火苗被一陣陰風吹歪。
冷月眼神一凝,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卷。
不僅是她,瀟楓與言澈也同時感覺到了這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二人瞬間警惕起來,身形一挺,緊張地握緊了手裡的劍。
「在下四清山弟子,奉命誅殺望月樓樓主冷月!識相的,趕緊束手就擒!」
人未到,聲先至。
隨著這聲裹挾著內力的暴喝,湖面上驟然出現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顧安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廝殺聲嚇了一跳,心猛地一揪,瞬間站起身,驚疑不定地抬眼望去。
黑漆漆的湖面上,剎那間,亮起了點點燭火,起初是零星幾點,很快便連船,每艘船上都站滿了人。
這些人竟都穿著綠色衣衫,與夜色融為一體,難怪先前絲毫沒有察覺他們的靠近。
見冷月絲毫沒有反應,依舊淡定自若的坐在那,四清山的人惱羞成怒。
再次裹挾著內力怒吼著。
「冷月,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還不趕緊繳械投降,若你還有點良知就束手就擒吧!!」
「我們早已摸清你的路線,今日你就帶了這些廢物,只有你一人怕是很難從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走!!」
「今日,我們便要為民除害,你殺了那麼多人,我們要你血債血償,新仇舊怨一起算!!」
眾人對峙蓄勢待發,嘴裡還不忘喊打喊殺,大言不慚的叫囂著。
顧安然看到這架勢心驚肉跳的,再看冷月絲毫沒有回話的準備,她有些急了。
「你就這麼幹坐著,不打算做點什麼嗎?」
「他們是來殺你的,你不跑嗎?」
「你在想什麼呢,大敵當前你還悠哉悠哉的。」
她急的跳腳不斷勸說著。
她環顧一圈才發現冷月的人少的可憐,而對面的人可是做足了準備,這怎麼打?
更何況她現在內力虧損,儘管抽空調理了一會也才恢復二成而已。
冷月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嘴裡還忘調侃。
「你急什麼,難得如此大的陣仗又這麼熱鬧,正好讓你長長見識。」
她雲淡風輕說著讓顧安然長見識的話,顧安然一臉的難以置信,她遲疑開口。
「都什麼時候了,人家是來誅殺你的,你居然還在這裡說什麼鬼話,你不怕死嗎?」
她說著越來越氣,看到冷月這樣子,心裡更是沒底,這一天真是沒閒著。
冷月眼眸幽深盯著她。
「你很怕死?」
「你這麼著急是怕我打不過他們,還是怕你自己被傷及無辜?」
「你是不是此刻有些後悔與我一道?」
她語氣幽冷的問著。
顧安然訝異的同時又有些氣急敗壞。
「我當然怕死,但是我也不想你死,我只是覺得他們人多,我們沒有勝算罷了。」
她說的情深意切句句肺腑,絲毫沒有欺騙的成分在。
冷月緩緩斂眸,不知在想什麼,她突然沉聲發問。
「你希望誰贏?」
顧安然雖然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問,但是她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我當然希望你贏啊,我又不認識他們,他們死不死的關我屁事啊。」
冷月眼皮輕抬,唇角一勾。
「真的?」
顧安然看著那笑覺得瘮得慌,她雖然有些膽怯語氣卻異常堅定。
「真的啊。」
冷月緩緩起身。
一身黑裙玉立在河岸邊,夜風吹起她的衣衫,如玉的面容掛著淺笑,宛如謫仙下凡而來。
她面對眾人,冷聲說道。
「無名之輩也敢如此放肆,這四清山是哪座山?」
她苦惱般的想了想,似乎完全沒有印象,她笑吟吟的。
「可能是我殺的人太多了,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不過這不重要。」
「不管你們是哪座山,怎的如此墮落,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來我面前叫喚了。」
對面的人似乎被冷月的話刺激的不輕,頓時群情激奮起來,浩浩蕩蕩的口號聲響徹雲霄。
「冷月,你這嘴皮子倒是溜的很,希望待會你還能如此硬氣,可不要搖尾乞憐!!」
「拳拳碧血護蒼生,一劍橫空定四清!!」
強大的氣勢猶如雷轟,震耳欲聾,大戰一觸即發。
對面四清山的人全部躍至半空。
他們快速結成手印,瞬間身後出現數把劍,朝著冷月飛馳而下。
於是冷月不慌不忙,腳足輕點,躍至半空中,她邪魅一笑,手持白玉寒霜劍。
整個人寒氣逼人,有了霜寒劍的加持她內力大漲,一劍揮出,瞬間瓦解了對方的劍陣。
對面的人被重擊,口吐鮮血,臉上染上一層寒冰,然後掉入水中。
接著她再揮出一劍,帶著冷冽的寒風劍氣掠過船頂,剎那間,結成薄薄的寒冰。
水面上也結了薄薄的冰,隨著冰沒入水中漸漸被水流融化,只留下點點寒意。
冷月立於半空,衣袂飄飄,如墨的青絲在夜風中舞動。
她手中的白玉寒霜劍劍身微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劍身上凝結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要凍結。
「就這點微末伎倆,也敢稱『定四清』?」
她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屑,目光掃過那些落入水中、掙扎不起的四清山弟子。
「四清山,不過如此。」
剩餘的四清山弟子見狀,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實力竟恐怖如斯。
剛才那看似隨意的一劍,不僅破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劍陣,更蘊含著霸道的寒冰內力。
寒氣瞬間侵入體內,凍得他們氣血翻湧,動彈不得。
「妖女!休要猖狂!」
一個為首的中年道士,面色鐵青,強提一口真氣,指著冷月怒喝道。
「我四清山列代祖師庇佑,豈容你這邪魔歪道在此撒野!」
他說著,雙手握拳運起強大內力,拳頭泛起陣陣金光。
拳風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冷月面門。
金光中蘊含著一股浩然正氣,似乎能淨化一切邪祟。
冷月眼神微凝,不閃不避,白玉寒霜劍再次揮出。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快到了極致,仿佛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夜空。
「嗤!」
劍光與金光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那蘊含浩然正氣的拳風,竟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斬為兩半,金光瞬間潰散。
「噗!」中年道士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可能……我這拳風,怎會……」
冷月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她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中年道士面前,劍尖直指他的眉心。
冰冷的劍氣讓中年道士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聒噪。」冷月紅唇輕啟,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那些四清山弟子無不噤若寒蟬,不敢與她對視。
而水面上也結了薄薄的冰,隨著冰沒入水中漸漸被稀釋成水,水面上漸漸被染成血紅色。
水上打的生死不明,地面上兩撥人打的不可開交,顧安然既害怕又激動還夾雜些許興奮。
她害怕冷月戰敗,又激動那劍的威力,興奮自己又被追著打。
她看一眼了瀟楓,那人武功不弱。
又看了一眼浴血奮戰保護採蓮的言澈。
言澈死死將採蓮護在身後,她現在唯一擔心的是自己。
她手裡拿著棍子,棍的頭部串著烤好的雞,一邊擊退敵人,一邊跑向馬邊。
她突然心生一計。
掃了一眼亂糟糟的戰場,決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她赤足上馬鞋都不要了。
她嘀咕了一句後御馬就跑。
「抱歉了,我先溜之大吉。」
她現在並不擔心冷月,而是擔心待在她身邊的自己,如今霜寒劍出世,她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