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不是他

  另一邊。

  白影長老把蘇柒和塗山雪叫到內廳。

  桌上剛沏好的靈茶正裊裊飄著白氣。

  窗戶關著，外頭的喧囂顯得有點悶，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棉布。

  她沒繞彎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在木桌上，輕輕一聲脆響。

  「三皇女姜玉，方才派人遞了話。」

  白影的聲音不高，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語速稍微慢了點，「她希望，明日擂台之上，我青丘的人，能出手阻一阻嫡皇女姜月，不讓她輕易摘了魁首去。」

  她抬起眼，目光在蘇柒和塗山雪臉上各停了一下，燭火在她眼底跳了跳。

  「代價是，日後她在朝中得勢，與我青丘的交易份額，可以再讓三成。邊境上幾處有爭議的靈礦脈，也可以划過來。」

  她頓了下，「你們怎麼看？這裡沒外人，說說實在話。」

  塗山雪坐在白影對面，背挺得筆直，聞言臉上沒什麼波瀾。她沒碰茶杯，手指搭在膝上，指節很清晰。

  「她們姐妹爭權，是她們自家的事。」

  塗山雪開口，聲音和她人一樣，帶著股冷硬的質地，「但既然擺在了擂台上，成了這大比的一部分，那便不再是私怨。明日不管誰對上姜月，盡全力便是。

  阻她，不阻她，結果都一樣。

  總要分個高下。答應姜玉，不過是順勢拿些好處，青丘不虧。」

  她說得乾脆利落，好像這事就跟決定明天早飯吃什麼一樣簡單。

  白影臉上露出點笑意，轉看向蘇柒：「柒兒呢？」

  蘇柒坐在塗山雪側邊的位置，一直垂著眼，看著自己面前茶杯里那片浮浮沉沉的茶葉。聽到問話，他才抬起眼。

  「雪姐姐說得在理。」

  他聲音平和，「她們斗她們的，擂台是擂台的規矩。我們上去，本就是為了爭名次，展實力。對上誰，都一樣要打。既然打的時候順便能替青丘多拿些好處，沒理由不拿。」

  他說話時，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屬於「塗山柒」的溫順和識大體，眼神卻安靜得很，像深潭。

  白影長老臉上的笑意深了些，眼角的細紋舒展開：

  「好，你們能這麼想，我便放心了。青丘日後，終究是要交到你們手裡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事就這麼定下。明日擂台，各自小心。姜月……不是易與之輩。」

  她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蘇柒身上多停了一瞬，沒說什麼，推門出去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遠。

  內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茶煙慢慢淡了。

  

  塗山雪也起身，看樣子準備離開。

  「雪姐姐。」蘇柒忽然開口。

  塗山雪腳步頓住，沒回頭。

  蘇柒看著她挺直而冷淡的背影，聲音放輕了些，帶著點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我是不是……什麼時候做錯了什麼事，惹姐姐不高興了？」

  他問得很直接，語氣也很誠懇，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的味道，像怕驚擾了什麼。

  塗山雪沉默著。

  燭火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息，她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淡，更平，沒什麼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沒做錯什麼。」

  她頓了一下，背影似乎比剛才更僵硬了一點。

  「但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