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人比幾年前,更為成熟有魅力了。
簡單的馬甲配白襯衫,完美地勾勒出他勻稱的肩線和腰身;
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絲冷光,為他增添了幾分斯文與神秘感。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深邃而銳利,仿佛能洞悉一切,冰冷中卻又帶著明顯的疏離。
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陌生感覺,讓降谷零想要上前一步的動作,下意識有些瑟縮。
察覺到好友的異樣,夜光院宗言瞭然,伸手摘下眼鏡,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疏離,只有記憶中不曾消散的溫柔和縱容。
降谷零瞬間攥緊雙手,瞳孔猛然收縮身體僵在原地,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定住,只能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宗言……?」降谷零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起來,目光中也除了震驚、疑惑,還有難以掩飾的欣喜。
苦尋不得的人,此刻竟這麼突然地站在他的面前。
「是我,zero。」夜光院宗言的聲音溫和而平靜,走到降谷零面前,直接給了個緊密的擁抱,「好久不見。」
降谷零能明顯感覺到,夜光院宗言的擁抱有力而堅定,卻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克制。
一如很多年前,這人自始至終都生怕弄疼了他。
明明貝爾摩德還在,可降谷零還是將臉埋在夜光院宗言的頸側,肌膚相親的這種感覺就很微妙。
只有這個人,從小就把他放心上,比他親人都還要在乎他,保護他,愛護他,寵著他....
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力道恰到好處,既讓他感到安全,又讓他感受到他的在乎。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擁抱著,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與氣息。
許久之後,脫離劇烈情感波動的降谷零,手才慢慢地撫上眼前人的後背,力道越來越大緊緊回抱著他。
夜光院宗言不是沒有察覺到不對勁,本能地想鬆開手,畢竟他們這會的擁抱有些太過緊密了。
親密無間的擁抱導致他的胸膛也能感受到另外一個人心跳的節奏,仿佛每一拍都在訴說著降谷零對他的想念。
「不准放開!」降谷零頭也沒抬,只是悶悶地說道。
好吧......夜光院宗言眨了眨眼,手聽話得沒離開降谷零的背。
如果這種近乎窒息的擁抱,能夠讓他的好友感到無比安心,那他也不是不能付出點什麼,畢竟確實消失得有點久了。
這一刻,語言都顯得多餘,所有的情感都融入了這個深情的擁抱中。
又過了兩分鐘,夜光院宗言覺得自己有點出汗了,這才將某隻粘人的貓撕開,但也沒放走,只是把人壓在桌旁細細地看起降谷零臉上的擦傷。
「抱歉...我剛剛沒控制住,下意識出手才讓你受了傷。」夜光院宗言目光包含歉意,溫和說道:「疼不疼?」
降谷零搖了搖頭,他知道這人的本能反應有多強,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對戰的人是他,匕首是正中咽喉而不是擦臉而過了。
「跟我來。」夜光院宗言拉住降谷零的手,降谷零也沒有抗拒,兩人走向臥室。
「不用管貝爾摩德嗎?」
「不用,昏得不能再昏了,半小時之後才有可能醒來。」夜光院宗言將人推到床上,轉身去拿電視櫃裡的醫藥箱,「脫衣服,我看下你胳膊有沒有受傷。」
他對他自己的攻擊力還是很清楚的,雖說有所克制,但真打起來也是沒輕沒重的,zero應該有被他搞到手了。
降谷零猝不及防聽到那幾個字,頓時僵住,瞬間就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怪異。
窗外夜色深沉,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微弱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一坐一站的模糊影子。
夜光院宗言轉身的時候就看到某隻已經呆住了,雖然不知道降谷零為什麼會是這麼個扭捏的反應,但是貝爾摩德很快就醒了,他們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了。
眉頭微皺,目光直直地盯著降谷零,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脫掉。」
降谷零沒想到夜光院宗言會是這麼個語氣,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和不安。
脫衣服?在這種情境下?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下,聲音有些乾澀:「不,不用了,我等會自己回去處理就好。」
好奇怪啊!自己的心跳為什麼這麼快?
為什麼...宗言一定要現在處理他的傷勢?
夜光院宗言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說了,脫掉。別讓我重複第三遍。」
不是,幾年不見,zero是不是有些傻了?不儘快處理傷到的手臂,等會怎麼拖走貝爾摩德?
降谷零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的手指在衣扣上停留了片刻,卻遲遲沒有動作。
他的腦海中仿佛有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聲音告訴他,服從命令,不要多想;
另一個聲音卻在抗拒,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羞恥和不安。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眼神閃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能不能不脫?」
夜光院宗言聽到這話頓時愣住,隨後反應過來為什麼眼前這隻貓突然在想什麼了,一時之間竟有些無奈和好笑。
「嘖!zero你在想什麼啊?又不用你全脫,你把受傷的那半邊露出來就行了啊。」
夜光院宗言對降谷零的反應有些奇特,真是奇了怪了,幾年時間不見而已人真的會變化這麼大嗎?
不說小時候就一起幫忙洗頭搓澡了,長大了幾人在警校集體浴室也不是沒坦誠相見過,可那時這人也沒眼前這樣擰巴啊!
聽到這話,降谷零瞬間抬頭,看向夜光院宗言眼睛的瞬間就意識到了,其實無論他內心怎麼糾結,眼前這人的目光從來都是坦坦蕩蕩的兄弟情誼,沒有半點情慾之色。
降谷零也不知道自己內心是怎麼想的,他們其實很早就看光了彼此之間的身體,可為什麼這個情境下,突然就覺得脫衣服顯得那麼難以操作?為什麼看到宗言清澈見底的眼眸複雜的心情陡然消散,只留下一片空虛和挫敗。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氣,下了決定。
雖然他暫時不清楚自己對眼前人的情感,但他就是想試試,宗言是不是真的對他的身體,沒有半點反應。
有反應是極好的,可要是沒有反應,那他....
降谷零的眼神逐漸從堅定變得苦澀,手指也鬆開了衣角。
他低下頭,聲音雖然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種決絕:「好,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