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金屬門被踹開的巨響在走廊里炸開,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
琴酒站在瀰漫的塵埃里,黑色風衣下擺還在晃動,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目之所及,實驗室里空無一人。
完好無缺的手銬孤零零掛在管道上閃著冷光。
琴酒慢慢走近,皮革手套撫過手銬內側——還殘留著一點體溫。
收攏手指,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伏特加在門口吞咽了一下。
大哥現在絕對很憤怒,不然他怎麼感覺空氣好像都開始凝固了。
"啊啦,來晚了呢。"貝爾摩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蜂蜜般的笑意,"小貓咪自己掙脫了鐐銬?"
琴酒沒說話。
他盯著操作台上那張ID卡,"SHERRY"的字母被燈光照得慘白。
突然抬手,伯萊塔的槍管重重抵上自己太陽穴。
冰冷的金屬貼住皮膚,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仿佛要用這份刺痛來壓制更暴烈的情緒。
通風管道的網格微微晃動;
ID卡邊緣沾著半枚模糊指紋;
實驗記錄屏還亮著;
伏特加看見琴酒的指節泛出青白色。
那張總是遊刃有餘的臉上,此刻肌肉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頻率抽搐。
他覺得他想錯了,大哥這會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棋手發現棋子擅自跳出棋盤時的震悚。
"找。"琴酒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雪片落在槍管上,"她恢復成人體型跑不遠。"
他突然抬手一槍打碎監控探頭,飛濺的塑料碎片中,一點茶色髮絲從管道口飄落。
琴酒用槍口接住它,火光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八小時前這女人還像小白鼠般任人宰割。
現在居然敢當著他的面玩金蟬脫殼?
伯萊塔保險栓彈開的聲響讓伏特加一哆嗦。
琴酒卻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真是長大了啊...雪莉。"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手中捏變形的ID卡。
卡面上"S"字母被指甲生生剜出一個洞,像被子彈貫穿的頭顱。
「叮——」琴酒口袋裡的電話聲響起。
看到來電人是朗姆,他毫不猶豫打開揚聲,一道機械音響起:
「Gin,黑麥威士忌失去行蹤,聯繫不上。」
這話一出,琴酒和貝爾摩德瞬間眯起眼睛,眼底全是殺意。
試探出結果了,宮野明美一死,宮野志保跑了,黑麥威士忌也失蹤了。
「知道了。」琴酒掛斷電話,手機被握得咯咯作響。
好!好得很!太妙了!他的行動組出了兩個臥底!
「他到底是哪邊的人?」冷冽的聲音突然響起。
貝爾摩德點了根煙靠在實驗室門口,紅唇吐出一句:「FBI——赤井秀一。」
琴酒聽到這句話瞳孔驟然收縮。
「……原來如此。」他低笑一聲,指節捏得發白,「和蘇格蘭一樣,都是官方培養出來的頂尖人才,難怪每次任務都完成得這麼優秀……」
琴酒猛地拔出伯萊塔,對準實驗室的玻璃牆——
「砰!砰!砰——!」
子彈打穿數據伺服器、擊碎培養艙,藥液像血一樣濺滿牆壁。
最後一發子彈卡殼時,他踹翻了一旁的金屬椅,椅子砸在牆上發出巨響。。
整個房間死寂,只有彈殼滾落的清脆聲響。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幾乎快壓抑不住自己本能的戰慄。
大哥....這是真的毛了。
琴酒深呼出一口氣,將伯萊塔收入風衣。
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煙霧中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鋒利,語氣冷冽:
「找!把這座城市翻過來也要找到雪莉,如果發現FBI的蹤跡,直接虐殺!」
東京雨夜依舊,這場雨已連續下了很多天。
赤井秀一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玻璃映出他冷峻的輪廓。
雨水順著窗欞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裂痕。
他剛剛甩掉了酒廠的眼線,切斷了所有可能的追蹤。
住所確認安全後,他才終於拿出那部塵封已久的備用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幾天前就收到的未讀簡訊靜靜地躺在那裡。
——發件人:宮野明美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才點開。
【大君,我接了個任務,要求完成那個任務後就帶妹妹離開組織,他答應了。如果我真的能離開組織,你能真的做我的男友嗎?——明美】
赤井秀一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窗外雷聲轟鳴,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流。
——她死了。
就在這條簡訊發出後不久,他就收到消息,那個笨女人已經被琴酒親手處決了,還被放火毀屍滅跡。
而她的妹妹——組織里的生命科學家也離奇消失了。
赤井秀一緩緩攥緊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閉了閉眼,腦海中卻浮現出那個女人的笑容——溫柔、純粹,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是……愚蠢。」
他低語,聲音冷得像冰。
那個女人,明明身處黑暗,卻仍天真地相信組織會放她自由,甚至相信他——一個FBI臥底,會真的成為她的戀人。
他們之間的感情是什麼?
是任務需要時的逢場作戲?
是日常相處中滋生的虛假溫情?
還是……在某個瞬間,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赤井秀一不知道。
他只知道,當他看到這條簡訊時,胸腔里翻湧的不是愛意,而是某種更為複雜的情緒——憤怒、悔恨,以及……難以言喻的殺意。
對琴酒的殺意。
對黑衣組織的殺意。
——甚至,或許,還有對自己的殺意。
他緩緩鬆開手,手機屏幕自動熄滅,黑暗重新籠罩房間。
赤井秀一站在窗前,雨水模糊了玻璃外的世界。
——如果當初他再謹慎一點,如果他能早點察覺到組織的動向,如果……
如果他沒有讓她抱有希望。
赤井秀一轉身,將手機扔進抽屜最深處,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份悔恨一同掩埋。
但有些東西,終究無法抹去。
就像那條簡訊,將永遠停留在過去,再也不會得到那個女人想要的回應。
「你本可以活下去的,是我利用了你的善良。」
「作為彌補,我會找到志保,好好保護她的。」
凌晨三點的別墅浸泡在雨聲里,九條雪彥的皮鞋無聲碾過走廊地毯。
壁燈將他的影子拉長成兩道——一道停在宮野明美門前,一道延伸到宮野志保的房門外。
電子錶盤顯示兩人的生命體徵:
宮野明美——心率52/SpO₂ 97%,鎮靜劑生效中。
宮野志保——體溫38.2℃/腦波δ頻段活躍,看來還是處於APTX副作用期。
九條雪彥旋開宮野志保的房門,鏡片下看到小女孩蜷縮成團。
床頭柜上的水杯空了,止痛藥板卻完好無損——果然夠倔強。
伸手撥開她汗濕的茶色額發時,指尖觸到不正常的灼熱。
"和預估的發燒時間分秒不差..."九條雪彥輕笑,從西裝內袋取出預充式退燒針。
針尖反光掠過宮野志保緊閉的眼瞼,她在昏沉中本能地瑟縮,像只應激的實驗室兔子。
注射器推到底時,宮野明美房間的智能鎖突然發出輕響。
九條雪彥挑眉,收回注射器,輕輕帶上門,邁步走向宮野明美的房間。
推門而入時,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床頭放著半杯水,杯底沉澱著未完全溶解的鎮靜劑。
穿著白睡衣的女人只是翻了個身,仍在藥物作用下沉睡。
夢囈中的手指微微抽動,仿佛在虛空中想要抓住什麼。
"做個好夢吧。"九條雪彥低語,手指拂過她散落的黑髮,"等你們醒來,會有新的棋局等著你們。"
雨聲漸密。
九條雪彥下樓,站在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看著雨水如實驗數據流在玻璃上蜿蜒,陷入了沉思。
救下這對姐妹的代價可不小,再加上得知黑麥威士忌的真實身份是FBI,琴酒那瘋子現在估計恨不得直接炸毀整個東京吧。
說不恨琴酒是假的,他當然恨琴酒,但救人的動機從來不止報復。
七歲的雪莉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棋子。
APTX4869的完整數據還在她大腦里,更妙的是,那些能顛覆現代醫學的生化知識配上孩童外表,進出帝丹小學監視"死神小學生"再合適不過。
所以正義之盾需要雪莉的生物科學頭腦,而他需要拿下FBI赤井秀一的人情,更需要...在世界中心名偵探身邊多放一雙眼睛。
畢竟劇情圍繞主人公展開,工藤新一總能在最戲劇化的時刻撞破酒廠的秘密,而未來,他們之間未必沒有合作的機會。
偵探的腦子可不僅可以用於破案,有些時刻利用一下也能少走些彎路。
至於赤井秀一,此刻應該正對著宮野明美的"簡訊"抽菸吧?等以後那位王牌探員發現真相和宮野姐妹的血緣關係時,他的這份人情應該足以換到美洲豹的獠牙。
總得來說,這筆買賣並不虧,而且他都快砸琴酒的飯碗砸上癮了,就是不知道那匹嗜血的孤狼能忍受唾罵到幾時才會自己想脫離酒廠?
他這邊,可是已經準備好項圈了呢!
雨滴敲打著屋頂,九條雪彥的影子最終融進別墅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