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杯戶酒店地下停車場
引擎熄滅,車內陷入昏暗,只有儀錶盤泛著微弱的藍光。
從飛機上下來的九條雪彥閉眼靠在駕駛座上,肩膀和鎖骨的傷口隱隱作痛,血腥味在封閉的車廂里瀰漫開來。
想到昨天研二才去他家,估計陣平最快可能今晚就會過來,一幫老爺們出現可能會讓家裡兩個女孩子不太自在,他摸出手機,分別給別墅里的宮野明美和酒店裡的諸伏景光發了條消息:
【等會家裡可能會來比較多男的,家旁邊那個公寓也是我的,比較清靜,你們收拾下去那住吧!鑰匙在客廳電視下抽屜里。】
【和琴酒打了一架,還是給他跑了,我在停車場要撤了,你呢?】
發完消息,他剛想隨手將手機丟到副駕駛,閉目養神下,沒想到諸伏景光的消息很快就發了過來。
【善後的事zero都安排好了,我馬上下去。】
宮野明美也發來消息:
【收到,我們現在就收拾,馬上離開。】
沒過多久,車門被拉開,冷風裹挾著雪氣灌了進來。
諸伏景光迅速鑽入副駕駛,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血腥氣瞬間瀰漫在諸伏景光鼻尖。
"你受傷了?"諸伏景光的聲音低沉而緊繃,目光緊緊鎖在九條雪彥的鎖骨上——那裡的襯衫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小片。
九條雪彥懶懶地掀開眼皮,嘴角扯出一抹笑:"小傷,不礙事。"
諸伏景光沒理會他的敷衍,直接伸手去解他的衣扣:"讓我看看。"
他的指尖剛碰到九條雪彥的領口,就被對方一把握住手腕,摁在了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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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了沒事。"九條雪彥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但眼神卻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諸伏景光,"hiro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車內光線昏暗,但九條雪彥仍能清晰地看到諸伏景光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以及那雙在陰影中依然明亮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擔憂,甚至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諸伏景光被他摁著手腕,卻沒有掙扎,只是低聲道:"......至少讓我幫你處理一下。"
九條雪彥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啊,先去我那再說吧。"
車窗外的雪依然在下,車內的溫度卻悄然攀升。
夜色沉沉,雪花簌簌落下。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的車道,前燈掃過門口時,九條雪彥眯了眯眼——兩個熟悉的身影果然正站在他家門前。
萩原研二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隻手正按著門鈴,聽到引擎聲後轉過頭來,臉上瞬間揚起燦爛的笑容。
而松田陣平則靠在門柱旁,墨鏡下的目光懶洋洋地瞥了過來,卻在看到副駕駛的諸伏景光時挑了挑眉。
"嗯?"九條雪彥挑眉,"這倆傢伙這麼快就來了?"
諸伏景光也怔了下,但很快恢復平靜。
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沒想到萩原和松田比他更早得知這人的住處。
車剛停穩,萩原研二已經笑眯眯地迎了上來,抬手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喲,宗言,剛想給你發——"話音戛然而止。
車窗降下,萩原研二的視線越過九條雪彥,直直對上了副駕駛的諸伏景光。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秒。
"啊啦……"萩原研二紫羅蘭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更深了,"原來小諸伏也在呀!"
諸伏景光從另一側下車,神色如常地打招呼:"萩原,松田。"
松田陣平也走了過來,原本懶散的表情在聞到車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後表情瞬間嚴肅。
他一把拉開車門,皺眉盯著九條雪彥:"你搞什麼?怎麼受傷了?"
九條雪彥襯衫領口微敞,所以眾人都能看到他襯衫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血跡。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小傷而已,大驚小怪。"
九條雪彥熄火下車,隨手甩上車門,走到門前輸入密碼,頭也不回地說道:
"要進來就快點,外面冷死了。"
屋內燈光亮起,萩原研二熟門熟路地從鞋櫃裡拿出拖鞋給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笑容更深:"看來今晚會很熱鬧。"
九條雪彥隨手把車鑰匙丟在茶几上,轉身上樓,完全沒注意到客廳里凝固般的空氣,"別客氣,都當自己家,冰箱裡有飲料和酒,想要什麼自己拿,我先去沖個涼再下來。"
樓下,松田陣平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墨鏡後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諸伏景光,又瞥向正在翻冰箱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拎出幾罐啤酒,指尖在易拉罐上輕輕一扣,「啪」地打開,泡沫溢出的瞬間,他像是隨口一提:
「小諸伏,你和宗言……今晚莫不是有行動?」
諸伏景光接過啤酒,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罐身,目光直視萩原研二,語氣平靜:「是!公安今晚有行動,他是單獨去追黑衣組織幹部琴酒受的傷。」
松田陣平嗤笑一聲,仰頭灌了口酒,喉結滾動。
一個兩個的,全瞞著他直接合作到人家裡了呢!
萩原研二眨眨眼,笑容微妙:「哎呀,小陣平是吃小諸伏的醋了?看來是在抱怨今天的行動沒有叫你,還有我昨晚沒有叫醒你過來吃夜宵的事呢!」
「哈?」松田陣平墨鏡一斜,一雙凌厲的眸子沒有往日面對幼馴染的隨和,「誰吃醋?」
夜宵?看來萩原昨晚在這留宿了,而且沒聽說萩原會做飯,看來夜宵是那人做了。
諸伏景光沒接話,但微癟的啤酒罐顯示他的心緒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只隱隱覺得心底一股子無名火起。
樓上傳來抽屜開合的聲響,三人都能聽出來,樓上那人大概在找醫藥箱。
諸伏景光忽然站起身:「我去看看他需不需要幫忙。」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同時抬頭。
萩原研二笑意更深:「需要幫忙啊……」
松田陣平直接站了起來:「我也去。」
諸伏景光腳步一頓,側頭看向松田陣平,兩人視線相撞,誰都沒退讓。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晃到兩人中間,一手搭一個肩膀:
「別這麼緊張嘛~宗言的傷又不重。」他故意壓低聲音,「還是說……你們其實也想看他不穿衣服的樣子?」
諸伏景光耳根一熱,松田陣平直接炸毛:「萩!你胡說什麼!」
九條雪彥洗完澡隨手扯了條毛巾搭在濕漉漉的發梢上,任由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聽著樓下的聲響,他漫不經心地走了出來,朝樓下喊了聲:
「——你們在樓下吵什麼呢?」
三人同時抬頭,看到九條雪彥倚在二樓欄杆邊,襯衫半敞,肌肉線條若隱若現。他手裡拿著藥瓶,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萩原研二立刻揮手:「沒事~我們在討論誰上去幫你上藥比較好~」
九條雪彥挑眉:「……我自己能搞定。」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逞什麼強,傷是你能自己處理搞得定的?」
諸伏景光已經邁步上了樓梯:「我來吧。」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跟上:「那我也……」
九條雪彥看著三人一前一後上樓,忽然有種被圍獵的錯覺。
「……你們到底想幹嘛?」
松田陣平一把搶過他手裡的藥瓶:「少廢話,進屋子。」
諸伏景光輕輕按住九條雪彥的肩膀,目光在那條傷痕上停留許久:「傷口沾水會發炎。」
萩原研二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他身後,指尖輕輕碰了碰九條雪彥的背:「宗言~聽話。」
九條雪彥:「……」他忽然覺得,比起琴酒,眼前這三個人可能更危險。
四人推推嚷嚷進了房間後,九條雪彥懶散地坐在床邊,襯衫完全敞開,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鎖骨附近的擦傷泛著紅,肩膀受傷處洇出淡淡的血色。
松田陣平擰開碘伏瓶蓋,棉簽蘸了藥水,動作卻比平時粗魯了幾分。
「嘶——輕點。」九條雪彥眯了眯眼。
「現在知道疼了?」松田陣平冷笑,墨鏡後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道傷口,「追琴酒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