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松田陣平默默收走了所有人的武器，九條雪彥和諸伏景光則端來熱茶，萩原研二試圖緩和氣氛。
降谷零依舊冷冷盯著赤井秀一，而後者則淡定地坐在沙發上，仿佛對眼前的敵意毫不在意。
毛利蘭和柯南坐在一旁，完全搞不清狀況。
「所以.......」柯南試探性地開口，「你們都是.......警察？」
九條雪彥輕笑一聲，將兩盤紅茶放在桌上：「差不多吧。」
萩原研二吹了個口哨：「國際刑警、FBI、日本公安、爆炸物處理班.......這陣容可真豪華。」
「那麼，毛利小姐和柯南君，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諸伏景光紳士地將茶遞給毛利蘭，看了眼柯南問道。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自然瞬間聚焦在他們兩人身上。
警校組成員和赤井秀一自然都是來找屋主人了解事情的，只是接下來要說的事不太適合局外人聽，還是先把無關人等清場吧。
毛利蘭伸手接過，「謝謝！這位警察先生。我們是來.....」
她下意識看了眼九條雪彥，不知道柯南變小的事到底能不能說出來。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我來說吧。」
落地窗外的暴雨敲打著玻璃，壁爐火光在九條雪彥的鏡片上投下跳躍的陰影。
他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聲讓客廳陷入死寂——"江戶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一群人先後被茶嗆出聲，降谷零的茶杯猛地磕在茶几上，褐色的液體濺上他繃緊的手背："九條先生，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他的聲音比窗外的雷更冷，紫灰色瞳孔死死鎖定九條雪彥，"工藤新一是17歲的青少年，柯南才7歲，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個嗎？？"
九條雪彥點點頭，掏出手機給隔壁的灰原愛發了個消息，頭也沒抬地說道：「證據一會就來了。」
【帶上你的電腦來我這一趟，你姐就不用跟過來了。】
「說起來，你和hiro，」他看向赤井秀一，「還有你，你們三個潛入黑衣組織應該也幾年了吧？我問個最基礎的問題，你們是否有搞清楚，黑衣組織犯罪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壁爐的火光在九條雪彥的鏡片上跳動，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沉默像一堵牆般壓下來。
降谷零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茶杯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回答——作為公安精英，他掌握無數組織據點、成員代號、武器交易路線.......卻唯獨對這個最核心的問題毫無頭緒。
諸伏景光的呼吸明顯滯了一瞬。他垂下眼睫，蘇格蘭時期的記憶如走馬燈閃過：
——實驗室里消失的科學家，深夜運輸的神秘藥劑，琴酒那句「等那位先生的計劃完成。」
.......原來即便他們拿到代號也從未觸及真正的核心。
赤井秀一緩緩吐出一口煙，綠色的眸子在煙霧後晦暗不明。
——他想起自己作為「黑麥威士忌」努力完成各種任務獲得信任時，貝爾摩德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以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
九條雪彥的目光掃過三人，突然輕笑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卻比任何指責都更令人窒息。
他摘下眼鏡擦拭，暴露出眼底罕見的銳利：
「黑衣組織是幕後掌權者為了追求永生而創建的跨國犯罪組織，無論是指使外圍成員去搶銀行也好，還是琴酒親自出面去談交易，亦或是像你們之前做的，各種黑吃黑行為，全是為了籌錢建立實驗室聘請生命科學家進行生命體的長壽與永生研究。」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全部大驚失色。
「琴酒是在多羅碧加遊樂園對工藤君下手的，當時工藤君注意到了他們與別人的交易，跑去偷窺，結果被琴酒一棍敲暈。"
"伏特加本來想槍殺了工藤君的，但當時遊樂園剛發生命案不久，伊達警官和目暮警官那時還在現場，為了不引起注意，琴酒就把最新研製的毒藥APTX4869餵給了工藤君。」
「但APTX4869根本不是單純的毒藥，確實是有很多人因為這個藥死去，而工藤君活著變小是個意外，所以這個事不能被他們發現."
"一旦走漏風聲，黑衣組織的掌權者發現工藤有可能是『特定基因攜帶者』，那他下半輩子就等著躺在實驗床上吧！而在座的諸位，也要一輩子被黑衣組織無時不刻的犯罪陰影壓在頭頂。」
客廳里的安靜令所有人不由自主陷入窒息狀態，毛利蘭緊緊握著柯南的手，她實在無法想像九條雪彥所說的最壞那個結局。
柯南嘆了口氣，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萩原研二難受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松田陣平的眉毛也皺得死緊。
門鈴在此刻響起。
灰原愛抱著電腦站在雨中，褲腳沾上點雨水。
她抬頭看向屋內僵立的眾人，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看來國際刑警先生，終於決定撕碎霓虹警察的遮羞布了。」
降谷零的拳頭狠狠砸在牆上，鮮血順著指節滑落。
十七歲！這個獨自面對組織的高中生，甚至比他們當年加入組織時還要年輕。
黑衣組織的存在，無時不刻在揭露著霓虹警方對保護治下公民的無能，而這一點，又恰恰是最為驕傲的降谷零難以忍受的。
諸伏景光突然走向玄關，他的背影在暴雨中模糊成一片深藍：
「我去接他進來.......不能讓孩子再淋雨了。」
赤井秀一凝視著壁爐里將熄的火星，終於說出了今晚第一句話：
「關於黑衣組織的事，工藤君知道多少？」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射著蒼白的燈光，起身翻出繃帶和藥品，一邊幫降谷零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在我沒有找到他之前，他知道的就已經足夠多到——讓他寧願死，也不敢向任何大人求助了。」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了所有人慘白的臉。
灰原愛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在玄關，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柚木地板上。
她的目光掃過客廳里的每一個人——繃緊下頜的降谷零、握緊拳頭萩原研二、煩躁抽菸的松田陣平，以及見到她眼睛霎時瞪大的赤井秀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看來今晚是坦白局？諸星大！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她的聲音比窗外的雨更冷。
"那麼，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宮野志保，18歲，黑衣組織APTX4869的研發者，代號Sherry。"
降谷零的瞳孔驟然收縮。
"宮野......"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很想問問她與宮野愛蓮娜是什麼關係卻又無法宣之於口。
作為潛入組織最深的臥底，他當然知道Sherry這個代號的分量——組織最年輕又叛逃至今都在被追殺的天才科學家。
灰原愛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徑直走向茶几，將電腦屏幕轉向眾人。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檔案，她輸入密碼，調出一系列實驗數據。
"這是APTX4869現階段我記得的研究資料。"她平靜地說，"完整的資料在我變小從琴酒手下逃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毀了。"
"它是一種理論上能夠逆轉時間、實現永生的藥物。"灰原愛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另一份文件，"而工藤新一，是迄今為止第一個在服用APTX4869後不僅存活，還成功逆轉了生理年齡的案例，我是第二個。"
降谷零突然站起身，看向九條雪彥的眼神不再有自小的孺慕與信任，而是懷疑與震驚。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安排的，為什麼不早點和我們說？"
九條雪彥剛想開口，灰原愛直接把話接了過去替他解圍，茶色的眸子直視著他：
"因為信任是需要資格的，降谷先生。"她輕聲說，"誠然九條先生覺得你們可以信任，可是我們不願意告訴你們。」
「我聽說過你們威士忌組有多強大，可最終霓虹公安蘇格蘭身份暴露，如果沒被正義之盾帶走，他必死無疑；而諸星大你身為FBI連我姐姐險些被琴酒所殺都不敢出面相助。」
「最後是降谷先生你，到現在你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敢坦誠相見，又憑什麼要求我們兩個孩子把性命託付給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霓虹公安？"
「你們想幫助我們，我和江戶川都很感謝你們，但就目前而言，我們最相信的，還是只有九條警官，今晚若非他叫我來，我是不會和你們袒露這些消息的。」
灰原愛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在場所有霓虹警察的內心。
降谷零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他紫灰色的瞳孔劇烈震顫著，喉結滾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他緩緩坐回沙發上，手指插入金髮，用力到指節發白。
多麼諷刺啊。他自詡為潛入黑暗的精英，卻連一個孩子的信任都贏不來。
諸伏景光的臉色比紙還白。
——藏頭露尾的公安？
他忽然想起自己無數次在柯南面前偽裝成"綠川景"的樣子，溫和地笑著，扮演一個無害的咖啡廳店員。
而那個孩子.......那個被他當成普通小學生、甚至偶爾逗弄的孩子，實際是個17歲的青少年，卻始終沉默著配合他的表演。
".......對不起。"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萩原研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很難受。
其實這個事嚴格來說，他和松田陣平都甚至是不知情且不被同期允許插手的存在。
「我們.......」他開口，又停住，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在保護民眾，保護這座城市。
可實際上，他們連眼前兩個孩子都保護不了，甚至.......成了他們不得不防備的對象。
「真是失敗啊。」他最終苦笑著吐出這句話。
松田陣平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
「開什麼玩笑！！」
他的墨鏡滑落到鼻尖，露出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讓一個小鬼.......讓一個小鬼獨自面對那種東西.......」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咬牙切齒的自嘲，「而我們這些所謂的精英警察，卻連真相都不知道.......」
灰原愛靜靜地看著他們，茶色的眸子裡沒有憐憫，只有平靜的審視。「現在你們明白了。」
她輕聲說，「信任不是靠頭銜或實力贏得的，而是靠行動和權利。你們始終是要聽命於上級的，而最上面那群政治家什麼貨色想必大家都清楚，我們並不覺得，在霓虹警察的手裡，會比現在還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