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愛給九條雪彥鞠了個躬，「先生，接下來還有我能幫忙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果然無論哪個灰原，口才都這麼強的嗎？把一群大男人說得啞口無言。
他起身拿了把傘給灰原愛，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志保，別人我不敢保證，但他們都是為了民眾敢於獻身的好警察，以後出門在外遇到什麼事，找不到我的話，可以找他們。」
灰原愛乖巧地點點頭，面對九條雪彥時她倒是沒有剛才那份咄咄逼人的氣勢。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離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還是選擇鞠躬道個歉：「對不起，可能我剛才話說得有些重，還是希望諸位不要過多介懷，霓虹國民有你們，是我們的幸運。」
灰原愛離開後，客廳里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屋外漸弱的雨聲。
空氣沉重得幾乎凝固，幾個男人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毛利蘭和柯南有些無所適從地看著這一幕。
九條雪彥看著眼前這群被打擊得幾乎抬不起頭的同期們，嘆了口氣，緩緩走到他們面前。
「zero。」他先叫了降谷零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溫和。
降谷零抬起頭，紫灰色的眼睛裡還帶著未散的陰霾。
九條雪彥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人無法掙脫。
「你做得夠好了。」他說，目光直視著降谷零的眼睛，「潛入組織這麼多年，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奇蹟。志保的話雖然尖銳，但並不是在否定你們的付出。」
降谷零的拳頭微微鬆開，又再次握緊。
「可是——」
「沒有可是。「九條雪彥打斷他，「你們是警察，不是神。不可能預料到所有事，也不可能保護所有人。」
他鬆開手，轉而看向一旁的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的臉色依舊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證件，仿佛那能給他一絲安全感。
九條雪彥蹲下身，與他平視。
「hiro，你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意義。」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當日我沒有帶你走，你死在那裡了，那麼現在誰來保護這兩個孩子？」
諸伏景光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停滯了一瞬。
九條雪彥沒有等他回答，站起身走向站在窗邊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背影在雨幕映襯下顯得格外孤獨，手指緊緊攥著窗框，指節發白。
九條雪彥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研二，你們本就不清楚事態，所以無需自責。」他說，「與其在這裡責罵自己，不如想想得知了真相的以後，要怎麼做才更好。」
萩原研二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後肩膀緩緩放鬆下來。
他轉過頭，苦笑著看向九條雪彥：「……九條先生還真是溫柔啊！」
九條雪彥輕笑一聲，最後走向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依舊坐在沙發上，他的表情陰沉得可怕，拳頭抵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九條雪彥在他身邊坐下。
「陣平。」他的語氣平靜，「憤怒改變不了過去，但當下可以改變未來。」
松田陣平猛地抬頭，看向江戶川柯南的眼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和hagi認識這小子比他們兩個還要久——「他的聲音沙啞，「他明明可以告訴我們……「
柯南有些愧疚地別開了和松田陣平對視的目光。
「他選擇了信任自己。」九條雪彥打斷他，「而現在，他和志保都需要學會信任你們。「
松田陣平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靠回沙發背上。
九條雪彥看了眼從始至終沒有為自己辯解的赤井秀一，他其實明白他的苦衷，但赤井秀一併不是個需要安慰的對象，比起無來由的口頭安慰，他更想用實際行動為那對他虧欠的姐妹做出彌補。
赤井秀一看著九條雪彥突然開口：「明美....是不是也被你救走了？」
「對！」九條雪彥站起身，走到壁爐前加了點柴火，「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向黑衣組織復仇了。」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戶川柯南和赤井秀一，以及在場所有人都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個男人究竟在多久以前就開始布局了？
作為跟在九條雪彥身邊最久的諸伏景光眼神複雜，手也不由得攥得死緊。
為什麼？
為什麼無論是九條雪彥還是夜光院宗言，他明明一直都在他身邊，但這人就是在不知不覺中做了很多事，知道了很多情報也不會第一時間與他們分享，而是自己規划行動。
上次怪盜基德的事也是，明明這人早就知道基德在找什麼，他自己後來也去查了什麼是潘多拉寶石，結果什麼都沒查到。
但他確信，眼前這個人絕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那要開口問嗎？他會回答嗎？
「志保說得沒錯，信任不是靠頭銜贏得的。」九條雪彥背對著他們，聲音低沉，「但你們已經用行動證明了自己值得信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所以現在，是時候讓孩子們知道——他們不再是一個人了。」
窗外，雨終於停了，眾人也調節好了情緒，諸伏景光壓下了心底的疑問。
松田陣平抱臂冷哼：「所以，赤井秀一你是不是該解釋下你這個FBI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赤井秀一淡淡道：「調查貝爾摩德的動向。」
柯南猛地抬頭：「貝爾摩德？！」
是沒聽過的酒名？那又是誰？
降谷零眯起眼睛：「在未經報備的情況下擅自潛入別人家裡？」
「彼此彼此。」赤井秀一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非法潛入？」
「為什麼調查貝爾摩德要來九條先生這裡？」降谷零繼續質問。
赤井秀一吹了吹茶，慢悠悠挑釁地回答：「這間屋子的主人都還沒有開口要報案呢！輪得到你這個公安急什麼？」
眼看兩人又要針鋒相對，九條雪彥抬手打斷：「夠了。」
他環視眾人，語氣平靜，直接攤牌：「現在的情況很明確——黑衣組織的貝爾摩德盯上了新出智明，而你們各自為戰，只會讓局面更混亂。」
九條雪彥點頭：「所以，我提議——暫時合作。」
房間內一片寂靜。
降谷零看著眼前的赤井秀一冷笑：「和FBI合作？」
他從前就看這人不順眼了，現在居然還要和他合作？？？
赤井秀一淡淡道：「如果是為了共同目標，我不介意。」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zero……」
房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降谷零的冷笑還掛在嘴角，紫灰色的眼眸里滿是不屑與牴觸。
赤井秀一則依舊平靜地啜飲著茶，仿佛剛才那句挑釁從未出口，但那雙銳利的綠眸卻微微眯起，透出一絲審視。
九條雪彥看著兩人之間無形的火藥味，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zero，」他先看向降谷零，語氣沉穩而冷靜，「你討厭FBI，我理解。但現在的局面，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降谷零的眉頭緊鎖，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沙發扶手，顯然內心仍在掙扎。
九條雪彥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轉而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擅長狙擊，擅長潛伏，但情報網的深度和廣度，你比不過zero。你們互補，才能最大化效率。」
赤井秀一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杯沿，沒有立即回答。
九條雪彥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緩緩開口：
「你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摧毀黑衣組織。」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而貝爾摩德的出現，意味著組織即將有所行動。如果你們繼續各自為戰，最終只會拖延時間被逐個擊破。」
降谷零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他當然明白九條雪彥的意思，但——
「和FBI共享情報？他冷笑一聲，「你確定他們不會反過來利用我們？」
赤井秀一終於抬眸，綠眸如刀鋒般銳利。
「信任是雙向的，降谷君。他淡淡道，「如果你連最基本的合作都做不到，那確實沒必要繼續談下去。」
眼看氣氛再次劍拔弩張，九條雪彥直接抬手打斷。
「夠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中間，目光冷峻。
「我不是在徵求你們的意見，而是在告訴你們——從現在開始，情報共享，行動協同，如果你們還想毀滅黑衣組織的話。」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沒想到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凶過他的人這次會如此強硬。
九條雪彥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道：
「zero，你負責霓虹境內的組織據點排查；赤井，你動用FBI的國際網絡，追蹤貝爾摩德的動向。」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但依舊不容置疑。
「至於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等組織覆滅後，你們想怎麼解決都行。但現在，要想毀滅黑衣組織，就給我好好合作。」
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諸伏景光看了看降谷零，又看了看赤井秀一，最終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zero，」他輕聲道，「九條先生說得對。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降谷零沉默了幾秒，最終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僅此一次。」他咬牙道。
赤井秀一微微勾起唇角，重新端起茶杯。
「合作愉快，降谷君。」他淡淡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降谷零額角青筋一跳，但最終沒再反駁。
九條雪彥看著兩人，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很好。」他點頭，「那麼，會議繼續。」
窗外，雨後的月光悄然灑落，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暫時的合作，或許比想像中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