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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雪落諸伏家

2026-09-09 02:19:06 作者: 米安陽光路

  大雨磅礴,整個長野都罩上了雨幕,警燈卻給這灰暗的世界添上了一抹亮色。

  紅藍燈在雨幕中閃爍,像是在為這陰沉的天氣增添一絲緊張與不安。

  雨水如注,打在度假村酒店中庭的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

  外面警車呼嘯而過,留下一串串漣漪。

  寫完筆錄的客人們匆匆離開酒店打車趕路尋找著避雨之處。

  FBI的人及赤井秀一,公安的人和降谷零由於自己的事還需要做,已經先行離開。

  毛利蘭和柯南也被九條雪彥安排山口井送回東京毛利偵探事務所,三邊人士都約好,到時有空再細聊。

  "這雨一時停不了,各位不如先到寒舍暫住一晚?"諸伏高明撐著傘提議,水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肩頭的西服上。

  大和敢助在一旁挑眉:"餵高明,你家裝得下這麼多人?"

  "擠一擠總比淋雨好。"諸伏景光突然接話,眼睛卻盯著九條雪彥被血浸透的右肩。

  松田陣平聞言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某些傷員就別逞強了。"說著就要往九條雪彥肩上披,被對方側身避開。

  「我沒事,陣平!」九條雪彥強硬地把外套又給人穿了回去,「自己穿好,我身體素質這麼好淋點雨沒啥問題,你別給自己整感冒了。」

  酒店大廳昏暗的燈光將眾人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諸伏高明敏銳地注意到弟弟反常的關切——景光的目光如同黏在九條雪彥肩頭那片暗色上,連睫毛都隨著對方忍痛時的呼吸頻率輕顫。

  這讓他想起幼時弟弟守著受傷流浪貓的模樣,只是此刻那雙向來溫和的藍眼睛裡,翻湧著更為複雜的情緒。

  "那就叨擾了。"萩原研二突然上前半步,借著整理雨傘的動作隔開松田陣平的外套。

  他紫羅蘭色的眸子在九條雪彥蒼白的唇色上停留片刻,指尖虛虛懸在對方傷處附近:"九條先生的肩膀...需要專業處理呢。"

  

  尾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卻讓諸伏高明捕捉到一絲罕見的顫音。

  九條雪彥還想推拒,大和敢助已經粗聲打斷:"少囉嗦!傷口泡了雨水會化膿,這裡我來盯著就行了,高明你先帶他們回去。"

  他故意把傘往旁邊一斜,冰涼的雨水立刻澆在傷員頸後,逼得人條件反射往前踉蹌——正巧被諸伏景光穩穩接住。

  "小心。"諸伏景光的聲音比落在脖頸上的雨滴還輕,掌心卻滾燙地貼在九條雪彥的手臂上。

  松田陣平眯起眼睛,把原本要遞外套的手轉去揪住萩原研二後領:"你車停哪了?"

  諸伏高明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傘柄。

  他看見弟弟的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九條雪彥濕透的衣料,像在確認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弟弟擦拭父母親照片時的神態,心臟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我家有醫療箱。"諸伏高明突然開口,迎著大和敢助詫異的目光補充道:"去年改建時,特意在客房裝了診療燈。"

  萩原研二突然轉身走向便利店:"小諸伏你先帶九條先生回去吧!我先去買點退燒貼...某些人的體溫已經高得不正常了。"這話說得平靜,可玻璃門映出的倒影里,他咬肌繃得像是要碎掉。

  九條雪彥被諸伏景光塞進后座時,聽見他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乖一點,知道你不想去醫院,但你也不能總讓我們擔心你吧!"

  主駕駛的諸伏高明不經意間瞥向後視鏡,視線驟然凝固——自家弟弟的手正緊緊扣住那位傷員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更讓他瞳孔地震的是,那個從容不迫、連子彈深陷肩膀肌肉都不會眨眼的國際刑警,此刻竟破天荒地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縱容,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景光的手背,兩手交疊在一起沒再離開過。

  諸伏高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倏地收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直衝天靈蓋——這感覺,簡直像是發現自家溫順的布偶貓不僅偷腥成功,還特麼叼了條虎鯨回來的既視感!


  啊——

  弟弟,你真的明白你在對誰出手嗎?

  不會連清白沒了都甘之若飴把整顆心都放人家身上了吧?

  後視鏡突然出現一台白色馬自達如幽靈般咬住諸伏高明的車尾,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焦躁的弧線。

  諸伏高明瞥見駕駛座上和副駕駛兩個青年緊繃的下頜線。

  他不動聲色地踩深油門,卻在拐彎時故意放慢車速——足夠讓那輛執著的馬自達繼續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

  玄關處瀰漫著雨傘與雨水混合的氣味。

  萩原研二拎著他們四人的衣服行李包進了門,自覺給九條雪彥找出衣服——這人的習慣就是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務必沖完涼後再上藥。

  不料這次九條雪彥在問清楚諸伏高明浴室在哪後,接過衣服,本想拿過諸伏景光找的醫療箱結果拽不動。

  「hiro?」九條雪彥詫異開口。

  諸伏景光眉頭緊皺:「先去沖涼,然後我幫你處理傷口。」

  九條雪彥微微一笑,手上一個巧勁,諸伏景光手裡的醫療箱就到了他手裡,「這次我自己來就行,你們也去沖個涼換套乾淨的衣服。」

  松田陣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什麼,可在他剛想發火質問眼前人逞什麼強的時候,九條雪彥直接看了過來,語氣不容置疑:「陣平!聽話!」

  「嘖!」松田陣平當即攥緊拳頭,目光煩躁地看著九條雪彥轉身就去了浴室。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九條雪彥終於卸下所有偽裝。

  他單手撐著洗手台,鏡中的自己面色慘白,右肩的槍傷還在不斷滲血,將襯衫染成暗紅色。

  熱水從花灑噴涌而出,蒸騰的霧氣很快模糊了鏡面。

  他咬著牙脫下黏在傷口上的布料,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換成涼水沖刷過傷口時,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隱隱發黑。

  九條雪彥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單手擰開醫療箱,取出消毒酒精和手術鉗。

  "琴酒...這次又給我留了個紀念品啊..."明明痛得不行,但九條雪彥自言自語的模樣居然帶上了莫名的笑容,酒精倒在傷口上的瞬間,劇烈的灼燒感讓他渾身發抖。

  鏡中的自己額頭布滿冷汗,嘴唇被咬得發白。

  「真是的,來而不往非禮也!琴酒你做好被我收回禮的準備了嗎?」

  手術鉗探入傷口的剎那,九條雪彥猛地仰頭,右手死死握著洗漱台表面。

  他死死咬著毛巾,防止自己發出聲音。

  手指因為疼痛而顫抖,卻依然精準地夾住了那顆該死的子彈。

  "唔...!"一聲悶哼被強行咽下,子彈終於被取出,噹啷一聲掉進洗手池。

  九條雪彥雙手扶著洗漱台,大口喘息著,艱難地開始包紮傷口。

  他仔細檢查著新包紮的傷口,確保不會在睡夢中崩開。

  眼鏡因為霧氣而模糊不清,他隨手摘下放在一旁,卻在這時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宗言?"萩原研二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你還好嗎?"

  九條雪彥深吸一口氣,用最平穩的聲線回答:"馬上好。"

  他快速套上乾淨的衣服,卻在扣扣子時因為手臂無力而屢屢失敗。

  最終他放棄了最上面的三顆紐扣,任由領口鬆散地敞開著。

  浴室門被拉開的一瞬間,蒸騰的霧氣裹挾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九條雪彥扶著門框走出來,濕漉漉的黑髮貼在蒼白的額前,眼鏡片上還蒙著未散盡的水霧。

  他右肩的繃帶隱約透出一點血色,敞開的領口下鎖骨嶙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卻還強撐著挺直脊背。

  諸伏景光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

  松田陣平一個箭步上前,卻在即將碰到對方的瞬間硬生生剎住動作,最後只是沉默地遞過準備好的抗生素和水。

  九條雪彥接過時,他清楚地看到那人手腕上未擦乾的水珠混著冷汗,正順著顫抖的指尖往下淌。


  "......謝謝。"九條雪彥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萩原研二站在稍遠的位置,紫羅蘭色的眼睛暗沉得可怕。

  他手裡捏著降溫貼,卻遲遲沒有動作——直到九條雪彥因高燒不自覺地晃了一下,他才如夢初醒般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冰涼的貼片貼在那人滾燙的額頭上。

  指尖觸及皮膚的瞬間,他幾乎要被灼傷般的溫度嚇到。

  "去休息。"諸伏景光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許多。

  他不由分說地架起九條雪彥的左手,將人半扶半抱地帶向早已準備好的榻榻米房間。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寬敞的和室里,四套被褥整齊地鋪開。

  九條雪彥被安置在最中間的位置,幾乎是一沾枕頭就閉上了眼睛。

  三人沉默地忙碌著——萩原研二調整著降溫貼的位置,松田陣平檢查繃帶是否滲血,諸伏景光則細緻地掖好被角。

  當諸伏景光最後退出房間時,走廊昏黃的燈光下,諸伏高明正抱臂靠在牆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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