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凌晨。
雨幕中的森林公路能見度不足五米,伏特加駕駛的警車在泥濘路面上不斷打滑。
琴酒靠在副駕駛座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伯萊塔的槍管。
"大哥,前面三百米就到換車點了。"伏特加的聲音有些發緊。
貝爾摩德突然按住耳麥:"等等,科恩說他的熱成像儀顯示——"
咻!
一發狙擊子彈穿透擋風玻璃,在琴酒肩頭綻開血花。
幾乎同時,公路兩側的樹叢里爆發出密集槍聲,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在車隊上。
"敵襲!"伏特加猛打方向盤,警車在泥地里甩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基安蒂踹開車門翻滾而出,狙擊槍在落地的瞬間就完成了瞄準。
"十點鐘方向,兩個!"她的子彈精準穿透樹叢,卻只打中一件飄落的迷彩服。
卡爾瓦多斯剛拿著一挺小型機槍,突然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他的右膝被反器材步槍轟得粉碎,白骨刺破作戰褲露了出來。
"狙擊手水平不一般..."琴酒咬牙撕開襯衫包紮傷口,鮮血很快浸透了布料,"不是FBI和公安的風格。"
貝爾摩德靈貓般竄到車後,卻發現基爾已經不見蹤影。
她剛想呼叫,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三枚震撼彈在車隊中央炸開,刺眼的白光中,數個黑影從樹冠躍下。
"撤退!按B計劃!"琴酒一槍打爆來襲者的夜視鏡,滾燙的鏡片碎片在那人臉上劃出深深的血痕。
他趁機沖向林間小路,身後傳來伏特加痛苦的悶哼——一塊彈片嵌進了他的後背。
基安蒂和科恩背靠背形成火力網,但那些襲擊者就像幽靈般在樹影間穿梭。
科恩的狙擊鏡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在他右眼留下永久的傷疤。
"Gin!三點鐘方向!"貝爾摩德的聲音在槍聲中格外尖銳。
琴酒回頭看見一個身影舉起了榴彈發射器。
他本能地撲向右側,爆炸的氣浪還是將他掀飛五米遠。
落地時他清楚聽見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音。
保時捷356A就在二十米外,但這段距離此刻猶如天塹。
伏特加拖著琴酒拼命往車邊爬,身後拖出兩道血痕。
基安蒂的狙擊槍終於啞火——她的右手手腕被子彈擊穿。
當琴酒終於撞進后座時,發現貝爾摩德不知何時已坐在副駕。
後視鏡里,那些襲擊者突然停止追擊,整齊地退入黑暗,就像完成狩獵的狼群。
引擎咆哮著衝進雨夜,琴酒從後視鏡看到最後一個畫面:林間空地上,某個身影對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不是公安...不是FBI..."貝爾摩德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他們到底..."
琴酒沒有回答,他吐出一口血沫。
伏特加將油門踩到最底。
保時捷的尾燈在雨中劃出兩道血色的光痕,就像受傷野獸逃離時滴落的血跡。
而在他們身後三公里的山崖上,蒼空丸放下望遠鏡,銀灰色的瞳孔映照著遠去的車影。
對著通訊器輕聲說道:"獵物已標記,準備第二階段。"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的銀色槍套——上面刻著一行小字:"獵鷹"。
——
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保時捷356A在暴雨中疾馳,車燈刺破依舊漆黑的公路,仿佛黎明永不會到來。
伏特加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後視鏡里映出琴酒蒼白如紙的臉——他的肩部中彈,鮮血浸透了黑色風衣,但那雙眼睛依然冷得像冰。
"大哥,再堅持一下,馬上到安全屋了!"伏特加的聲音有些發抖,他也不想這樣,但他自己後背的傷也疼得厲害。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咬著煙,手指按在傷口上,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
貝爾摩德坐在副駕駛,金色長髮被雨水打濕,她正用撕開的襯衫包紮手臂上的槍傷,嘴角還掛著的笑愈發冷冽:
"哎呀呀,這次可真是狼狽呢~"
後面一輛車后座上,基安蒂捂著右手手腕的貫穿傷,科恩的右眼被子彈擦過,兩人的鮮血染紅了座椅。
卡爾瓦多斯情況最糟——他的右膝被反器材步槍轟得粉碎,白骨裸露,已經昏死過去了。
基爾只有一點擦傷,戰鬥一打開她立馬就找好位置躲避了。
這會正坐在最邊上開車,看似在警戒窗外,實則暗中觀察每個人的狀態——她必須把情報傳回CIA。
突然——
"砰!!"
一發狙擊子彈精準命中保時捷的後輪胎,車身猛地打滑!
伏特加怒吼著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輛車車頭方向在高速行駛下,難以控制地自動調轉為車頭正對後方。
後面的基爾差點撞上保時捷,只能猛打方向盤,結果差點整輛車都翻了出去,卡爾瓦多斯的頭重重撞在車門玻璃上。
"三點鐘方向,300米外山坡!"科恩看著左視鏡里隱隱的人影低吼著。
"臭女人!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基安蒂猛地搖下車窗,不敢露頭,左手拿著手槍伸出去隨便點射了幾下,但漆黑的公路上根本看不到敵人,全部打空。
就在基爾以為後面的人會打他們這輛車的時候,結果反倒出人意料,沒人理他們這輛車。
"咻——"
第二發子彈直接擊穿保時捷前擋風玻璃,伏特加猛地低頭,玻璃碎片划過他的臉頰。
琴酒在子彈襲來的瞬間側身,但高速旋轉的彈頭依然擦過他的鎖骨,帶起一蓬血花!
"該死!是專業狙擊手!"貝爾摩德迅速拔槍,但對方顯然不是普通角色——每一槍都卡在他們換彈或移動的瞬間,精準得可怕。
兩輛車被迫停在路邊,眾人迅速衝進路旁的樹林尋找掩體。
琴酒靠在樹後,呼吸粗重,但眼神依然銳利。
他抬手一槍打滅路燈,讓整段公路陷入黑暗。
"伏特加,擊斃卡爾瓦多斯。"琴酒冷聲下令,"其他人分散突圍。"
"可是大哥——"
"執行命令。"
伏特加咬牙衝著昏迷的卡爾瓦多斯眉心開出了一槍,血花四濺,腦漿直接灑在地上,被暴雨漸漸沖刷浸向土地。
基安蒂和科恩看到這一幕頓時臉色慘白——同是狙擊手,他們和卡爾瓦多斯之間的感情倒是多少還有一些,此時看到這一幕,不禁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貝爾摩德倒是面無異色,卡爾瓦多斯雖說是她的追求者,可她不管明里暗裡哪個身份,追求者都多了去了。
要是對每一個都很重感情的話,那她也不用在組織里混了,是個人都能拿追求者的命去威脅她。
基爾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這一刻因為琴酒的冷酷膽戰心驚到了極致,生怕自己不小心受傷暈過去也成為這個處理下場。
就在眾人四散分開之後,暴雨中的東京郊外,巷弄交錯如迷宮。
琴酒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和肋骨,黑色風衣在雨水中沉重地拖曳。
伏特加緊跟在後,手中的槍不斷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大哥,我們得找個地方止血......"伏特加的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巷口,一個修長的身影撐著黑傘,靜靜地站在那裡。
"晚上好,琴酒。"山口井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或者該說......又見面了?"
琴酒冷笑一聲,染血的手指扣動了扳機——"咔",空倉掛機的聲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真遺憾。"山口井扔開傘,雨水順著他的戰術手套滴落,"子彈用光了?"
下一秒,琴酒猛地抽出腰間匕首撲了上去!
刀刃在雨幕中劃出冷光,直取咽喉。
山口井側身閃避,反手一記肘擊砸向琴酒受傷的肩膀——
"呃!"琴酒悶哼一聲,但動作絲毫不停,匕首變向橫掃。
刀刃割開山口井的戰術背心,在防彈插板上擦出火花。
伏特加剛要上前幫忙,黑暗中突然射出兩發麻醉槍,精準釘在他的脖頸上。
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伏特加!"琴酒暴怒轉身,卻被山口井趁機一記鞭腿掃中膝窩。
他單膝跪地的瞬間,巷口三人端著三支步槍緩緩接近,雷射同時鎖定在他的胸口和額頭。
"遊戲結束。"山口井掏出注射器,針頭在雨中泛著寒光,"放心,只是讓你睡一覺。"
琴酒的金髮被雨水浸透貼在臉上,那雙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山口井:"正義之盾!你們到底......"
針頭刺入頸動脈的瞬間,他猛地抓住山口井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血肉:"....要做什麼........"
藥劑推入血管,琴酒的手指漸漸脫力。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聽到山口井附在耳邊的低語:
"歡迎來到正義之盾,琴酒,我大哥等你很久了。"
隨著琴酒的身體重重倒地,巷子四周走出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身影——他們沒有收到抓捕黑衣組織其他人的命令,目標從始至終只有琴酒。
沉默地抬起昏迷的琴酒,眾人迅速消失在雨夜中。
伏特加被隨意丟在垃圾箱旁——那位先生對他毫無興趣。
不遠處的監控探頭網絡後面,秋田賴默默複製了另一段從前的監控資料覆蓋現在的時間段,黑框眼鏡下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發亮。
"銀狼抓捕計劃完成。"拿起通訊器,他對著那邊的山口井說道,"可以通知先生了。"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巷子裡的血跡。
而在東京某處的地下設施里,一個特製的金屬牢房正亮起冰冷的燈光,失去意識渾然不覺的琴酒被扒光衣服送上了手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