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雪彥繞到另外一邊,從托盤拿起注射器。
眼看淡藍色液體在針管里晃動,琴酒的眼睛微微睜大:「你要幹什麼?這是什麼東西?」
他不由得冷笑:「打算對我進行刑訊逼供嗎?那你可就錯了!我可是受過訓練的.....」
九條雪彥突然打斷琴酒的話,"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以為只有你們酒廠會刑訊!"
他戴著戒指的手指突然掐住琴酒下頜,嘴角勾勒出一抹危險的弧度,"但你肯定不知道,對待你......我準備了更文明的招待。"
「好好享受吧!琴酒!和我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我這個人,比起最無效的肉體傷痛折磨,更喜歡從心理上對你進行馴服。」
琴酒瞪大了眼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管藥劑注射進右手手肘的靜脈。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裡,琴酒體會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清醒折磨。
每當他要陷入昏迷,精密調配的藥劑就會強行刺激神經中樞;
當反抗情緒達到峰值,鎮靜劑又立刻讓肌肉癱軟。
那些被注射進血管的藥劑像有生命般,精準操控著每一寸痛苦與清醒的界限。
"知道為什麼留著你嗎?"第九次注射時,九條雪彥用手術刀劃開他肩頭的舊傷,鮮血順著肌肉線條流進身下的導流槽,"你在去往京都那趟列車上差點炸死我那一刻......"刀尖突然刺入肋骨間隙,"我就想讓你體驗一點點被拆解的感覺。"
琴酒咬破的嘴唇溢出血沫,卻扯出個瘋狂的笑:"那就......殺了我......"
"不不不,殺你才是最便宜你的死法!"九條雪彥摘下手套,指尖沾著他的血在蒼白胸膛畫下盾形紋章,"你不會永遠留在這裡的,我還是會放走你。」
琴酒只覺得貼近耳畔的呼吸炙熱如毒蛇。
「只是在此之前,我要你變得像狗一樣求我上你;我還要你活著回到黑衣組織,繼續努力為你家先生掙錢,然後親眼看它在我的摧殘下漸漸走向覆滅的邊緣。"
九條雪彥沾血的手指突然掐住他咽喉,溫柔地注視著琴酒,直接吻了上去。
"最後——我更要你這頭孤狼親口承認敗給我......愛上我,離不開我。"
手術室的白光漸漸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幽藍色的生物監測燈。
琴酒被轉移到了一個特殊打造的囚室——沒有冰冷的鐵柵欄,而是鋪著黑色皮革的軟墊牆,地面是恆溫的金屬網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雪松與鎮靜劑混合的氣息。
他的手腕和腳踝仍被束縛,但材質換成了柔軟的皮質鐐銬,內襯是吸汗的絲絨,不會磨破皮膚,卻也無法掙脫。
九條雪彥站在囚室外的觀察窗前,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
「心率穩定,血壓偏高,但仍在可控範圍內。」身後的醫療人員匯報著數據,「神經抑制劑的代謝速度比預期快,他的抗藥性很強。」
「沒關係。」九條雪彥微微一笑,「我們有的是時間。」
琴酒的意識浮浮沉沉,藥物的作用讓他無法保持長時間的清醒,但每一次醒來,他都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
第一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被換上了一件絲質的黑色襯衫,布料柔軟得幾乎不像囚服,反而像是某種昂貴的睡衣。
身體觸碰到衣料時,神經末梢傳來異樣的敏感——仿佛每一根纖維都在刺激他的皮膚。
九條雪彥坐在囚室角落的扶手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心理學方面的書,見他醒來,合上書本,微微一笑。
「睡得如何?」
琴酒冷冷地盯著他,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緊繃——因為九條雪彥的聲音,在他的耳中莫名地清晰,甚至帶著某種低沉的共鳴,讓他後頸的汗毛微微豎起。
第二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被換了一個姿勢——雙手被柔軟的束縛帶固定在頭頂,雙腿微微分開,膝蓋下墊著軟墊,讓他無法完全合攏。
九條雪彥站在他身旁,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鎖骨,那裡的槍傷已經結痂,但觸碰時仍會傳來細微的刺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電流感。
「肌肉恢復得不錯,而它的及時響應也讓我很愉悅。」九條雪彥低聲評價,指尖沿著他的胸肌輪廓緩緩滑上某個凸起,停滯不動,「這下面心跳很快,你在緊張嗎?」
琴酒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反應,但他的皮膚卻背叛了他——在眼前這人的觸碰下,他的體溫微妙地升高,呼吸的節奏也變得紊亂,身體不可避免地起了反應。
第三次醒來,囚室的燈光調暗了,空氣中瀰漫著某種淡淡的薰香,像是雪松混合著琥珀,讓人不自覺地放鬆。
九條雪彥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見他醒來,輕輕晃了晃杯子。
「喝一點?」
琴酒冷笑:「毒藥?」
「如果是毒藥,你現在已經死了。」九條雪彥輕笑,自己抿了一口,然後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將剩餘的酒液緩緩渡入他的唇間。
琴酒下意識地吞咽,紅酒的醇香在舌尖擴散,而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九條雪彥的唇離開時,他的身體竟然有一瞬間的……留戀。
——不對勁,他應該要直接咬斷眼前這人的脖頸才對。
暗無天日的第十天,琴酒開始做夢。
夢裡沒有槍聲,沒有鮮血,只有一雙溫柔的眼睛注視著他,像是月光下的狼,既危險又……令人安心——好像是同類。
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的囚室多了一面鏡子——鏡中的自己雙手背後,綁著坐在椅子上。
衣衫凌亂,金色的長髮散開,挺起的上半身鎖骨和胸膛上隱約可見幾道未消的紅痕。
而九條雪彥就站在他身後,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某種珍貴的獵物。
「你夢到我了。」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但你不知道怎麼叫我。」
「沒有關係,你可以叫我你最敬仰的那個稱呼——先生。」
「我要你往後每一次恭敬地叫那個老鬼,都會想起我。」
琴酒沉默,他當然不會那麼稱呼眼前這個人。
比起所謂的稱呼,他突然驚愕地發現鏡中的自己,頭居然不自覺順著身後的手移動——比起頭髮,內心的他似乎更想和這人肌膚相親。
暗無天日的第二十天,囚室的門沒有鎖。
琴酒站在門口,手指觸碰金屬門框,卻遲遲沒有推開。
他知道外面是自由,也知道外面是陷阱。
但更讓他遲疑的是——他竟然在思考,如果走出去,那位.....會不會……失望?
這個念頭讓他猛地收回手,轉身走回囚室中央,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第幾天,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琴酒坐在囚室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目光時不時瞥向門口。
當九條雪彥帶著燈光終於推門而入時,琴酒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的肩膀微微放鬆,呼吸的節奏不自覺地調整,甚至……他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觸碰什麼,又硬生生克制住。
九條雪彥注意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走到琴酒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他的下唇。
「想我了?」
琴酒沒有回答。
但他也沒有躲開。
第三十天,琴酒被允許穿回原來的衣服,走出囚室,在監控下活動。
他站在走廊里,陽光透過高窗灑在他身上,久違的自由感讓他微微眯起眼。
九條雪彥一手拄著手杖,一手牽著他走向門口,大門此時正毫無防備敞開著。
外邊車水馬龍,陽光明媚。
他輕聲問眼前的金髮殺手:「你可以走了,逃吧?」
琴酒沉默了一會兒。
離開得太久,組織那邊,肯定不會再收留他了,就算回去,也不一定會有好結果,不若......
.....留在這邊?
他沒有離開,只是轉身,看著他。
不是逃離,而是……隱隱的靠近。
九條雪彥笑了,伸手撫上他的後頸,指尖輕輕揉捏那塊緊繃的肌肉。
「很乖,但阿陣,你的演技並不好。」
「時機未到,而且與其心不甘情不願地留在我身邊,還是回去吧!」
琴酒閉上眼,沒有抗拒九條雪彥的動作。
九條雪彥看著眼前人對門外另一片世界的無動於衷,沉穩地開口:「別怕,我不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還是原來的你,而且你並不怕疼,不是嗎?」
「不用恐懼看不到我,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再見你,安心留在那邊做事吧,我會去找你的。」
九條雪彥拉起琴酒的手,帶著他一起走到陽光下。
感受到陽光灼熱溫度的黑澤陣緩緩睜開了眼睛,直視著放開他手的人。
「如果是被罵,覺得委屈了,見面時和我說,我會補償你的。」
「就算是我們對上,我也不需要你手下留情,相反,我要你眼睜睜看著無論你如何努力,酒廠都註定覆滅的結局。」
九條雪彥徑直轉身,慢慢合上了大門,空氣中只留下一句盪起黑澤陣心中波瀾的話語。
「到那時,你不用擔心無家可歸,我會去接你回來,你會心甘情願叫我一聲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