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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雪松囚籠

2026-09-09 02:19:31 作者: 米安陽光路

  琴酒站在馬路中央,襯衣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某種被戲弄的暴怒在胸腔里燃燒。

  但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

  他聞到了雪松的氣息。

  那種獨屬於那人的味道,正若有若無地飄浮在晨間的空氣中。

  琴酒猛地轉身,槍口指向身後的小巷陰影處:"出來。"

  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一隻黑貓輕巧地躍過垃圾桶,牆上一行字跡新鮮得像是剛剛寫下:

  【辛苦了,以後每天我都會給阿陣送早餐的。】

  琴酒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抬起槍,一槍打碎了那行字。

  

  但當他回到安全屋門口時,一個精緻的保溫餐盒靜靜地放在台階上。

  盒蓋上燙金的盾形紋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餐盒裡傳來定時器"滴"的一聲輕響,蓋子自動彈開——

  是他在地下囚室里被迫吃過三十天的特製營養餐。

  旁邊還放著一支鎮靜劑注射器,和一張字條:

  【乖,打完針好好睡一覺,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今天阿陣也要好好表現吶!】

  琴酒的視野邊緣開始泛紅。

  他抓起餐盒想狠狠砸向牆壁,想看食物和玻璃碎片飛濺到那人身上,但當他喘息著低頭時,卻驚詫地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手已經——

  熟練地拿起勺子舀了口飯送到自己面前。

  ——

  波洛咖啡廳的晨光依舊溫柔,但諸伏景光卻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

  他看著九條雪彥推門而入,銀灰色的西裝勾勒出修長的身形,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意比往日更加生動——甚至帶著幾分罕見的、近乎愉悅的輕快。

  這不對勁。

  諸伏景光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手中的咖啡杯。

  在他的記憶里,九條雪彥似乎永遠是那個優雅而帶著疏離笑容的人,即便是調戲他,笑容永遠恰到好處,從不會像現在這樣——

  像是剛剛經歷過什麼令人饜足的事情。

  "綠川先生,黑咖啡,加一份火腿三明治,帶走。"九條雪彥的聲音打斷了諸伏景光的思緒。

  "好、好的,先生稍等。"諸伏景光迅速轉身去準備,卻忍不住透過咖啡機的反光偷偷觀察身後的人。

  九條雪彥正隨意地靠在吧檯邊,隨意地和榎本梓說了幾句話。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台面,節奏輕快得近乎雀躍。

  他的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麼令人愉悅的畫面。

  ——簡直像是熱戀中的人。

  這個念頭讓諸伏景光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差點打翻剛煮好的咖啡,手忙腳亂地擦拭著濺出的液體。

  "小心。"九條雪彥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旁,遞來一張紙巾。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諸伏景光卻敏銳地注意到——

  他的身上沾著一絲極淡的煙味。

  ——如同法國南部烈日曬過的岩石與灌木叢,那種野性難馴的粗糲、原始風土氣息。

  這種味道,諸伏景光從沒在這人身上聞到過,但又有些熟悉。

  這一大早的,宗言在來這裡之前已經見過某個他認識的人了嗎?

  "謝謝。"諸伏景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打包好的早餐遞過去。

  他們的指尖在紙袋交接時輕輕相觸,九條雪彥的手溫暖乾燥,而諸伏景光卻感到一陣刺痛。

  宗言今天又不在店裡呢!

  而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了。

  諸伏景光說不出自己複雜的心情究竟摻雜了什麼。

  想見他,但每次見到了,這人又會很快離開去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如果不是這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他真的快忍不住跟蹤上去探尋他的行蹤了。


  "最近...有什麼好事嗎?"諸伏景光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

  九條雪彥微微挑眉,似乎對他的提問有些意外。

  但很快,那個讓諸伏景光心臟發緊的笑容又出現了。

  "嗯,算是吧。"九條雪彥的聲音低沉愉悅,"上邊給了任務,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獵物。"

  他的用詞讓諸伏景光鬆了口氣,卻又在下一秒更加困惑——因為九條雪彥說這句話時,眼神柔軟得不像是在談論一個需要解決的敵人,反而像是......

  在談論一個令人著迷的情人。

  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到底出於什麼樣的精神狀態才會說出下意識那句:

  「需要幫忙嗎?」

  話剛出口,他就回過神來,如今他們已經是兩個不同的警界體系了。

  公安對國際刑警的"被動知情權"即『事後要求說明』合法,但無預先的干預權。

  也就是說,只要眼前這個人執行的是純涉外非敏感任務,那他這個公安就無權插手。

  九條雪彥詫異地看了眼諸伏景光,隨即笑了笑:「這倒是不用,hiro你就安心替我守著這裡就行。」

  他低聲附耳在其耳邊說道:「這個地方,有時候很能獲取的情報可不比你去外面打探得少。」

  諸伏景光被耳邊的溫熱和久違的親近晃了神,等清醒過來時卻聽到風鈴聲再次響起,九條雪彥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諸伏景光站在原地,手中的抹布已經被他無意識地攥成了一團。

  "那個...九條先生這個月好像都特別開心來著?"榎本梓湊過吧檯小心翼翼地問著裡面低頭的諸伏景光,"綠川先生知道什麼事嗎?"

  為什麼....每次先生一來,綠川先生就很高興,但是人一走,綠川先生馬上就肉眼可見地情緒低落了呢....

  就好像....綠川先生在暗戀店長先生一樣。

  榎本梓很詫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臉色一紅,迅速晃了晃頭。

  絕對是自己沒有睡醒,不然自己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不靠譜的想法呢!

  諸伏景光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離,後車窗微微降下,一隻戴著手隨意地搭在窗沿。

  就像在向誰告別。

  "是啊..."諸伏景光輕聲自語,"先生開心得...簡直像是戀愛了一樣。"

  而此時的黑色轎車內,九條雪彥正看著手機屏幕上實時傳輸的畫面——琴酒的安全屋裡,那個銀髮男人正暴躁地摔碎了第三個杯子。

  他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撫過屏幕上琴酒憤怒的側臉。

  "你又不乖了,阿陣。"他對著屏幕低語,聲音溫柔得近乎纏綿,"看來是還不打算睡呀!"

  晨霧未散,九條雪彥啟動車輛,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紙袋裡取出三明治。

  車內的藍牙音響低聲播放著BBC的晨間新聞,女主播冷靜的聲音在車廂內迴蕩: "……華夏商務部今晨宣布對日實施稀土出口管制,東京股市開盤暴跌,八菱重工股價跌幅超過15%……"

  "防衛大臣表示將重新評估日美裝備採購計劃..."

  紅燈亮起,他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筆記本電腦上。

  屏幕還亮著,顯示著加密郵箱裡最新收到的簡報——【行動確認】

  內閣官房長官緊急召見華夏駐日大使

  美國務院發言人表示「密切關注」

  九條雪彥的嘴角微微勾起,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不知名的節奏。

  今日還真是個好日子,看來他之前那份傳輸回去的安保條約補充協議終於起了作用。

  華夏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稀土管制、股市震盪、內閣慌亂。

  精準、狠辣,且毫不掩飾目的性。


  他欣賞這種作風,就像欣賞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刀光閃過時連偽裝都懶得做。

  屏幕上的簡報繼續刷新,烏丸集團那筆異常轉帳的數字讓他挑了挑眉。

  4.2億美元——看來烏丸蓮耶最近可能睡得不太好,正忙著把組織的資金往暗處轉移。

  "真是狼狽啊,酒廠。"他低聲呢喃,語氣近乎寵溺,仿佛在談論一隻被逼到角落卻仍齜牙的野獸。

  黑衣組織的應對方式完全在他預料之中:不外乎斷尾求生,棄車保帥。

  霓虹政壇和烏丸蓮耶那個老狐狸一定會犧牲幾個政客和外圍成員來平息風波,而琴酒……

  估計挨完罰,大概率又被派去繼續清理叛徒,順便在心裡把他的模樣用子彈刻上一千遍。

  九條雪彥輕笑著咬下最後一口三明治。

  紅燈轉綠,他踩下油門,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車流。

  後視鏡里,東京塔的尖頂刺破晨霧,像一把染血的刀。

  筆記本電腦突然響起三聲特殊的提示音——這是最高級別加密郵件的通知聲。

  九條雪彥微微眯起眼睛,切換自動駕駛模式,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一划。

  屏幕上跳出一封來自山口井帶著紅色邊框的郵件,打開一看是一句話:

  「先生?出手嗎?」

  話語下面附著一張任務委託的截圖——

  【目標:殺掉Gin,我提供地址,報酬¥500,000,000】

  發件人署名處只有一個猩紅色的字母——R。

  九條雪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樓都快塌了,這人還在找琴酒的茬呀!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輕盈地躍動:

  【告訴他】

  他的指尖在回車鍵上方停頓,目光掃過後視鏡中若隱若現的跟蹤車輛。

  【這點錢只夠買琴酒的一個鞋跟呢!】

  隨著這行字發送出去,他立即啟動了預設的數據清除程序。

  屏幕上所有的文字如沙粒般消散,連帶著那封郵件一起化為虛無。

  午後的陽光透過茶色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唇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映照得愈發深邃。

  "五億日元..."他低聲自語,"看來這位二把手,比我想像的還要著急啊!"

  「不過眼界還是小了,殺琴酒有什麼用,把烏丸蓮耶的地址發過來,說不定我還有興趣接下你這單生意。」

  車窗外,一隻烏鴉落在信號燈上,歪著頭看向車內。

  九條雪彥降下車窗,對著烏鴉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鳥兒驚飛而起,一根羽毛飄落在他的擋風玻璃上。

  九條雪彥輕輕撥動雨刮器,那根黑色羽毛被輕而易舉地掃落,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線。

  就像正義之盾摧毀黑衣組織的每一個據點時那般輕描淡寫——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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