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AM安全屋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在凌亂的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線。
九條雪彥在生物鐘的驅使下準時醒來,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便先察覺到腰間的重量——昨晚他摟著琴酒入睡的姿勢這會已經調換了過來,琴酒的手臂正以一種近乎占有的姿態環著他,手掌甚至無意識地卡著他的腰身。
他微微挑眉,側頭瞄向身側的人。
看不出來啊!這人的動物性這麼強?都睡著了還不肯撒手。
琴酒仍閉著眼,金色的長髮鋪散在枕上,冷峻的面容在晨光中竟透出幾分罕見的安寧。
九條雪彥的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眉骨,卻在下一秒被猛地攥住手腕——琴酒醒了。
那雙野獸般的綠眸在看清現狀的瞬間驟然緊縮,幾乎是本能地抽回手,翻身坐起,動作快得像是要逃離什麼可怕的瘟疫。
九條雪彥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撐起身子,睡袍鬆散地掛在肩頭,露出鎖骨上新鮮的咬痕。
他瞥了眼琴酒緊繃的背影,懶洋洋地開口:「早安,阿陣。」
琴酒沒理他,徑直走向浴室,背影僵硬得像塊鋼板——儘管這一夜得到了挺好的睡眠,但他的手腰腿還是有些說不出的酸脹酸痛,而這些在平日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症狀。
九條雪彥也不在意,解鎖手機看了眼信息。
【先生,您的衣物已備好,早餐是給琴酒先生的。】
掀開被子下床,穿著暴躁床伴的拖鞋隨手拉開房門——
門口的地板上,整齊地擺放著一份早餐便當和一套熨燙妥帖的衣物。
早餐是典型的日式定食,配著一杯黑咖啡。
九條雪彥勾了勾唇角,彎腰將便當和咖啡端起,轉身走回屋內,順手將餐盤擱在床頭柜上。
琴酒從浴室出來時,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冽的模樣,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後,身上套了件黑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仿佛昨晚那個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的早餐。」九條雪彥指了指床頭,自己則拿起那套衣物,慢條斯理地穿上褲子。
琴酒冷冷掃了一眼餐盤,嗓音沙啞:「不需要。」
九條雪彥系好皮帶,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知道琴酒其實只是嘴硬,可下了床的他沒打算在這浪費時間哄人。
他隨手拎起西裝外套搭在肩上,轉身走向門口。
關門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安全屋內卻顯得格外刺耳。
琴酒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不對勁!為什麼剛剛起床的的好心情突然瞬間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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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徑直走向床頭櫃,猛地抓起咖啡,一飲而盡,苦澀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那股莫名的情緒。
琴酒的目光掃過凌亂的床鋪,最終定格在角落——那裡躺著一件被他撕壞的襯衫,是昨晚那人穿的那件。
鬼使神差地,琴酒走過去,彎腰撿起那件殘破的布料。
雪松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硝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紅酒香——全是那個人的味道。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下一秒,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發生了——
他將襯衫抵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那股躁動竟奇異地平復下來,甚至....泛起一絲隱秘的愉悅。
琴酒猛地僵住,像是被自己的行為驚到,一把將破碎的襯衫甩進自己的衣櫃,轉身走向浴室,近乎粗暴地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臉。
鏡中的自己,眼底竟有一絲饜足後的鬆懈。
他咬緊牙關,一拳砸在鏡面上。
「該死....」
可當他走回臥室,看到那份早餐時,卻還是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沉默地吃完了所有食物。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嘴角,其實微微上揚了一瞬。
吃完飯後的琴酒站在自己的愛車前,修長的手指撫過車門把手,身體一坐進來副駕眉頭就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觸感不對。
座椅的皮質似乎比平時更柔軟,甚至帶著一絲微妙的溫度。
他的指尖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盤上輕輕摩挲,目光冷冽地掃過內飾——表面看起來毫無異樣,但座椅的支撐感明顯不同了,腰托的弧度甚至完美貼合了他的脊椎曲線。
琴酒:「....」
伏特加站在車旁,墨鏡後的眼睛瘋狂閃爍,褲袋裡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欲言又止。
琴酒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動我車了?」
伏特加瞬間繃直脊背,結結巴巴道:「大、大哥!我絕對沒亂改!就是....就是....」
琴酒眯起眼,手指按下中樞盤裡多出的那一個鍵位,他敏銳地察覺到——
身下整張座椅自動開啟了升溫模式,坐著的地方和靠著的地方,熱度剛好能緩解他身下和後腰的酸脹。
空調溫度設定在22度,風速柔和,出風口甚至精準避開了直接吹向他頸側的角度。
琴酒:「....」
伏特加額頭滲汗,聲音越來越小:「就、就是稍微....升級了一下溫控系統....德國原廠工程師調的....絕對不影響性能....」
琴酒沉默了三秒,緩緩轉頭看向伏特加,眼神宛如在看一個被掉包的叛徒。
「所以你就讓人家對我的車私自動了手腳?」
伏特加被盯得腿軟,他連忙擺手:「不是大哥,我全程都盯著的,保證絕對沒有什麼發信器竊聽器定位器!」
「我也不想....聽啊!但我打不過.....」伏特加有些欲哭無淚,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雙手奉上:「對了...還、還有這個!」
琴酒低頭——盒子裡整齊排列著幾片退燒貼、凝血酶噴霧,甚至還有一管舒緩肌肉酸痛的藥膏。
琴酒:「........」
伏特加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補充:「昨晚和您在一起那人....的手下小弟說,這些都是他大哥要求的,說您可能用得上....」
琴酒的手指緩緩收緊,方向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伏特加瞬間閉眼,已經預感到自己要被大哥一槍崩了——
然而,預料中的暴怒並未降臨。
琴酒只是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將藥盒丟進儲物格,冷冷道:「開車。」
伏特加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進主駕,偷偷用餘光瞥自家大哥——
琴酒的頸側,赫然印著一道新鮮的咬痕,在銀髮遮掩下若隱若現。
伏特加:「!!!」
他猛地扭過頭,握著方向盤死死盯著前方,內心瘋狂咆哮:那傢伙說的居然全是真的!!!
難道他們真的快成一家人了嗎?
那他與那個傢伙,不就成了兩個大哥手下的難兄難弟???
而琴酒額角青筋微凸,煙盒捏得變形。
雖然保時捷的新座椅....確實很舒服。
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個混蛋居然把床事都和小弟說了,還通知了伏特加!!!
他今晚絕對要暗殺了那個人——如果那人還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