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兩人對峙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到極點,在場的人紛紛看向可以調節這個情況的人,卻發現九條雪彥的視線根本都不在這兩人身上。
——九條雪彥居然在看賓加。
賓加癱坐在血泊中,儘管雙膝被廢,卻仍咧著帶血的嘴角挑釁。
"看什麼看?垃圾!難道一向軟弱的國際刑警沒有看過人膝蓋中彈嗎?"
背對琴酒的九條雪彥微微眯起眼睛,沒有轉身,只是向後伸出手。
琴酒嗤笑一聲,心有靈犀地將自己的伯萊塔遞了過去。
"砰——"
槍聲炸響的瞬間,賓加的鎖骨應聲粉碎。
他還沒從劇痛中慘叫出聲,九條雪彥已經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將滾燙的槍口狠狠插進他血流如注的傷口裡。
"啊...!"賓加的面容扭曲成一團,冷汗混著血水滾落。
在場的眾人除了琴酒,俱都驚駭地看著這一幕。
按理說他們本不該為這個司空常見的行為震驚,但做這事的人,是在他們面前從不顯山露水的咖啡廳店長、國際刑警。
這使得眾人不由得冒出一個想法——或許,他們從未了解過他,這人本身就是個極其善於偽裝的人。
九條雪彥俯視著痛喊出聲的賓加,眼裡翻湧著暴戾的暗芒:
"我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用軟弱這個詞來形容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寒。
降谷零、諸伏景光、松田陣平、萩原研二等人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夜光院宗言和九條雪彥。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前日本公安,現國際刑警,此刻渾身散發著比琴酒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是不是以為..."九條雪彥轉動槍管,聽著賓加喉嚨里溢出的嗚咽,"靠那架破直升機就能翻盤?"
突然,他猛地掐住賓加的咽喉將人提起來,在科恩的直升機掠過摩天輪的剎那,把血人般的賓加懸空吊在鋼架邊緣。
「你——幹什麼?你不是國際刑警嗎?你怎麼敢無緣無故殺人?」賓加緊緊地抓住九條雪彥掐在他喉嚨上的手,試圖得到一點呼吸空間。
"住手!九條!你這是在犯罪!」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衝刺上前卻被金髮風衣的琴酒攔下。
琴酒嗤笑一聲,邪肆地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兩人,「這就開始著急了?看來你們根本就沒見過他更瘋狂的時候啊!這才哪到哪呢?」
「Gin——你什麼意思?」降谷零顫顫巍巍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赤井秀一轉向琴酒,語氣冷靜而直接:「看來Gin你和他的接觸,比我想像地還要久啊!」
琴酒冷笑一聲,掏出另一把槍,聲音低沉:「有時候最好別這麼聰明,黑麥。」
「他不想讓你們知道的話,少自己探查,越界了小心連現在的情誼都保不住。」
這話一出,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默默地攥緊了雙手。
降谷零忍不住嗤笑一聲,紫灰色的眼眸裡帶著冷意,但餘光卻不自覺地瞥向九條雪彥。
——他的大腿中了一槍,鮮血已經浸透了褲管,可宗言從始至終連一個關切的眼神都沒給他。
諸伏景光站在一旁,右手虎口因之前的震傷撕裂,血珠順著指尖滴落。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九條雪彥身上,喉結微微滾動,最終沉默地移開視線。
——雖然他們此刻都知道,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感情的時候。
——但自始至終都被忽視,心口那股酸澀的悶痛,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五百米外,科恩和基安蒂的武裝直升機懸停在空中,機載機槍的準星已經鎖定摩天輪上的所有人。
"賓加!現在什麼情況?!"基安蒂的怒吼從通訊器里炸響。
被掐著喉嚨的賓加剛想開口——
"咔。"
九條雪彥直接扯掉了他的耳麥。
"基安蒂,科恩。"他對著搶來的通訊器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我是國際刑警搜查官九條雪彥。"
直升機上的兩人同時僵住。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九條雪彥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拎著血淋淋的賓加,仿佛在談論天氣般隨意。
"第一,立刻降落投降。"
摩天輪下方突然亮起數十道紅外瞄準線,全部鎖定在直升機駕駛艙。
基安蒂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二十個摩天輪箱倉里已經布了狙擊手,其中數人肩扛的赫然是單兵防空飛彈和狙擊榴炮。
"第二,"九條雪彥繼續道,"我的人會用狙擊榴先打穿你們的尾翼,等直升機失控下墜到四百米高度時,再用飛彈把你們炸成煙花。"
科恩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操縱杆上的手套已被冷汗浸透。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等人瞬間僵直了身體。
赤井秀一和赤井瑪麗倒是對這兩樣武器能直接出現在這裡表示震驚。
"你...你不敢!"基安蒂尖叫著拉動槍栓,"國際刑警怎麼可能當眾擊落直升機!"
這個人是完全不在乎底下的日本民眾的嗎?
九條雪彥突然笑了。
他鬆開手,任由賓加像破布娃娃般摔在鋼架上,然後扭了扭自己眼鏡的支架後腿。
巧了不是!
居然對著一個軍工大師用直升機?
那玩意怎麼設計,怎麼幹擾,他可比其他人清楚太多了。
"不相信..."伴隨著九條雪彥的話語,直升機儀錶盤突然瘋狂報警,"那你覺得這個如何?"
科恩驚恐地看著控制面板上跳出的"ECM干擾啟動"提示——這分明是他們組織私自改裝的軍用級直升機,為什麼這人可以直接進行干擾?!
"最後五秒。"九條雪彥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如同死神倒計時,"五、四、三——"
"我們投降!"科恩突然大吼,直升機開始急速下降,"別開火!"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曾經在組織里以冷血著稱的狙擊手科恩,此刻竟然真的被說動了,還投降了。
那他們公安夜以繼日地謀劃,他和hiro處心積慮的隱瞞和埋伏算什麼?
諸伏景光不自覺地向前半步,卻見九條雪彥頭也不回地抬手制止:"都站著別動。"
那冰冷的語氣讓他瞬間僵在原地,指尖的血滴在鋼架上綻開暗紅的花。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看向琴酒:"你們早就計劃好了?"
琴酒把玩著打火機,金髮下的嘴角勾起:"黑麥,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火苗竄起的瞬間,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有些人,天生就該活在陰影里。"
雖然琴酒並不知道那人是怎麼搞來的國際刑警身份,但無人比他清楚,在那一個月里,這人骨子裡的瘋狂在他身上施展得有多徹底。
——他可從來不只是個正義的國際刑警,活在正義之盾里的那個身份更貼合他陰暗瘋狂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