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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雪彥看著底下的山口井已經和公安糾纏起來了,徑直走向降谷零。
降谷零的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他終於……要過問自己的傷勢了嗎?
——不...他不能先回答這個,國家刑警在日本是沒有執法權的,他必須辦正事,把庫拉索和賓加等人要回來。
可九條雪彥開口第一句話並不是問他的傷情,語氣也平靜到近乎冷漠:
「把手機給我,我找黑田兵衛。」
降谷零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死死咬住後牙,強壓下那股翻湧而上的委屈,聲音卻依舊平穩:「你不是有他的電話嗎?」
九條雪彥坦然回應,聲音低沉卻清晰:「用你的,他才不會想我到底從哪個地方得到了他的電話。」
——言下之意,黑田兵衛不會懷疑降谷零的渠道,但如果是九條雪彥直接聯繫,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公事公辦,毫無私情。
降谷零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後找到黑田兵衛的號碼遞了過去。
九條雪彥接過,卻並沒有走開,只是當著他們的面撥了過去,全程沒有多看他的傷口一眼。。
想著在場的人都是各方有牽扯的人,九條雪彥還是打開了揚聲器。
若是黑田兵衛打算搞什麼么蛾子,FBI和MI6的人可剛好在這為他解圍。
「你好!黑田管理官,我是國際刑警九條雪彥,現正式通知您,庫拉索的案子,國際刑警已經接手,需要你方配合執行。」
電話那頭,黑田兵衛的呼吸明顯一滯,隨後是壓抑到極點的低沉嗓音:
「……什麼時候的事?」
——他就知道,這老小子又在明知故問。
九條雪彥嘴角微揚,語氣卻毫無波瀾:「一個多小時前,國際刑警官網已發布紅色逮捕令,我想這份文件您應該已經電腦上看到了才是。」
擴音器里傳出黑田兵衛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九條警官,你越界了。」
「越界?黑田管理官,」九條雪彥輕笑一聲,從琴酒的風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單手抖了根煙出來含住。
「忘了告訴您,您和我的通話現在可是處於擴音的狀態下,FBI和MI6的人剛好在場,已經聽到了哦!」
九條雪彥並沒有讓琴酒給他點菸的意思,但琴酒卻都不用他開口,火機已經遞了過來,還貼心地擋住了風。
九條雪彥怔住,微不可察地愣了一會還是湊過去點上。
看到這一幕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面容隱在陰影中,同時攥緊了拳頭。
松田陣平叼著未點燃的煙,墨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打電話的人。
琴酒神色自如地把火機和煙盒收回自己的口袋,輕蔑地目光從在場所有人身上掃過,將不屑一顧展示得淋漓盡致。
萩原研二按住松田陣平的肩膀,嘴角拉平,目光冷寂。
更遠處的赤井秀一倚在支撐柱上摩挲著口袋裡的煙,綠眸少有地呈現出浮躁,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這會很不爽。
赤井秀一嚴重懷疑琴酒絕對是在炫耀——切!凌晨那會九條也抽過他的煙呢!
九條雪彥沉沉地呼出一口煙氣,「先前我和琴酒合作,伏特加今晚又幫我的人抓到了庫拉索,這會我又逮捕了賓加,勸降了科恩和基安蒂,可現在你的人卻在東都遊樂園和我搶人」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日方並不想配合國際刑警的行動?」
一邊說著,九條雪彥就感受到自己的手機在震動,打開一看是李丹明發來的消息,內容頓時讓他抿嘴一笑,心情愉悅。
黑田兵衛聲音里壓著怒意:「九條,你應該清楚,庫拉索是在日本境內被捕,涉及日本公安的臥底名單泄露——」
「正因如此,日本公安才更該避嫌。」九條雪彥打斷他,語調平穩卻不容反駁,「明天下午兩點,我會在東京國際刑警分部審訊室提審庫拉索,請貴方準備好場地,並確保全程無監控、無監聽。」
「審訊詳情不會對日本公安公開,但會實時直播給美、英、德等涉案國情報機構負責人,這也是其他國家的要求。」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身體頓時一僵,毫無疑問,這是各國對日本公安赤裸裸的排斥。
「日本公安有權參與聯合審訊。」黑田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鏽鐵,「庫拉索竊取的是我國警察廳機密——」
「機密?」九條雪彥突然打斷,聲音陡然銳利,「您是指被她盜走的多國臥底名單,還是警察廳漏洞百出的防火牆?」
「我剛收到消息,德國BND的威士蓮、英國MI6的司陶特——這些人昨晚已經變成屍體了,黑田先生。您覺得他們的上級會容忍日本再搞砸一次?」
這個消息降谷零還沒收到,而其他國家特工的死亡再加上眼前這人又一次領先於他的情報效率使得嚴重失血的降谷零身體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諸伏景光無聲地閉了閉眼,扶住了自己的幼馴染。
黑田兵衛知道已經談不攏了,再說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可日本被排除在外的憤慨使得他渾身顫慄,氣得哆嗦。
長久的沉默後,平復下來的黑田兵衛聲音突然像蒼老了十歲:
「我這邊...明天會安排好的,但是...就算不知道全部的審訊內容,不至於連審訊摘要都不給吧?」
「直播信號會直通華盛頓、倫敦和柏林。」九條雪彥轉身望向遠處東京塔的燈光,「至於日本?等各國代表確認自己的臥底安全後……或許會施捨你們一份刪減版。」
鋼架突然劇烈震動——失血過多的降谷零無力地坐在鋼架上,垂下了頭,而諸伏景光紅了眼眶。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了一眼,抿了抿嘴只能上前扶住自己的同期。
雖然他們並不了解這個事情的詳情,但僅靠幾句隻言片語也猜出了個大概。
是警察廳那邊收集黑衣組織資料時順手收集的別國特工訊息不小心被泄露出去了,現在別的國家聯合起來將日本排除在外,好像也很正常。
這事歸根究底就是公安的錯,不止他們的同期,甚至連帶公安上級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你還有其他什麼事嗎?明天的事我會安排好的,至於現在東都遊樂園那邊,降谷會配合你的,你找他吧!」黑田兵衛煩得都想乾脆掛斷電話了。
九條雪彥看了眼低著頭的降谷零,最終還是開口問了句:「最後一個私人問題,你方公安委員會這邊,打算怎麼處理造成前夜情報泄露的警察廳相關人士?」
「無可奉告!」電話被黑田兵衛乾脆利落地掛斷。
九條雪彥將手機放在了降谷零的腿上,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神色平淡地看了眼諸伏景光,轉身離去。
琴酒嗤笑一聲,隨之跟上。
赤井秀一什麼話都沒有說,與赤井瑪麗下了樓。
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日本出了大笑話。
那麼為了平息各國怒火,日本政治上,經濟上肯定是都要付出代價的。
這就意味著,不止日本警察最高機構公安委員會,乃至當夜和庫拉索對峙的警察廳眾人,都將從上到下迎來日本首相和民眾的怒火。
「哈——hiro!扶我起來!」降谷零苦澀一笑,借著諸伏景光的力站了起來,兩人顫顫巍巍地向前走去。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壓著賓加無聲地跟在兩人身後。
風聲吞沒了所有未盡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