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呼吸皆停滯了一瞬。
他們從未見過這人這般對他們——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極地冰川,唇角繃緊的線條鋒利得能割傷人。
記憶里會耐心逗他們的兒時玩伴,會在他們受傷時皺眉給他們包紮出頭的少年,一起喝酒相聚的青年,乃至同床時的親吻擁抱互相占有,都沒收到過對方此刻宛如看陌生人的眼神。
心臟傳來鈍痛,比肋骨的傷口更甚。
現場一片死寂,不曾想片刻後松田陣平猛地拍桌站起,墨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
不能再讓同期之間的關係惡化下去了,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必須出場打斷彼此的對峙。
「喂,九條,我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你也別陪他們繞彎子了——還是先說說你和這傢伙到底什麼關係吧?」
他直指琴酒,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暴躁,「據我所知,他可不是會隨便給人點菸的類型。」
——他見過琴酒的眼神,冰冷、殘忍,不帶一絲人性。
可今晚那雙眼睛卻落在他在意的人身上時,卻像在審視某種所有物。
琴酒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指尖的煙被捏得微微變形。
「捲毛,這個語氣,你是想死嗎?」
「少他麼廢話!」松田陣平咬牙,指節咔咔作響,「他讓你配合抓組織的人,你卻連火都給他點——你們關係沒有那麼單純吧?」
萩原研二眯起眼,嘴角掛著笑,眼底卻一片冷寂:「我也很好奇九條什麼時候和你這麼……『默契』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機,想起之前琴酒為九條雪彥點菸時那熟練的動作,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赤井秀一倚在沙發上,綠眸幽深,指尖的煙燃了一半,煙霧繚繞間,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有一說一,我也很想知道琴酒你什麼時候開始替公權力辦事了?」
「不找波本也就算了,我知道你和他不對付,但怎麼不來FBI找我,明明我們也很熟嘛!」
琴酒冷冷掃他一眼:「關你屁事,我去找你自投羅網送死嗎?」
他之所以會選九條雪彥,那自然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不同於警察和證人之間的關係。
雖然九條雪彥只是覺得他很好用,但琴酒自信——既然九條雪彥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的能力,那他就有機會能抓住九條雪彥的心。
找公安或者FBI那些官方機構,怕不是被利用完骨頭都不剩了。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再說你不在日本的時候,九條不僅坐了很多次我的車,還抽了我的煙,我還邀請他約了幾次會呢!」
琴酒的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赤井秀一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銳利:「話說既然大家現在都是自己人,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啊?」
「要不乾脆和我透露點消息,我把FBI的人借你吧!知道你辦事能力強,早點消滅組織的任務就拜託給你了,至於九條你就放心吧!我來保護就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心裡卻翻湧著莫名的煩躁。
不可否認,琴酒帶來的威脅感真是太強了。
他可是知道九條雪彥對待蘇格蘭和波本雖然沒有愛情但至少別的什麼情也很重的,但如今九條雪彥居然肯為了琴酒教訓蘇格蘭和波本。
這太離譜了。
琴酒挑眉,似笑非笑:「我倒是第一次知道黑麥你照顧人的欲望這麼強烈?」
「還是不麻煩赤井先生了,」萩原研二極其自然地直接坐到九條雪彥右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九條的安全自有我和小陣平來保障。」
松田陣平也邁步走了過來,坐在扶手邊冷睥赤井秀一:「說起來FBI的旅遊簽也快到期了吧?你還是和琴酒一起走吧!」
「呵——」赤井秀一嗤笑一聲,目光不屑:「不是我故意貶低你們二位,論拆彈能力我自然是佩服的,但論保護九條,那還不如說是九條保護你們。」
「我數到三,」琴酒盯著九條雪彥肩上的手殺意四射:「不把你的爪子放下去的話,別怪我直接砍了。」
「切!」松田陣平直接懶懶開口,「四——」
琴酒都氣笑了,這還是頭一回看到這麼不怕死的,他非得給這個捲毛一點顏色看看。
九條雪彥無奈地摁住正欲起身的琴酒,「阿陣!你別這樣!陣平只是懟人習慣了。」
赤井瑪麗早看不下去這齣爭風吃醋的畫面了,瞧瞧她大兒子那沒出息的樣,心累。
她雙手抱胸,冷靜插話:「九條先生,言歸正傳,目前我們只是想知道琴酒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們之間的合作是否長期穩定可靠?」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誠摯回應:「瑪麗女士,放心吧!我會看著琴酒的。」
琴酒早就被這麼多競爭者搞得都不耐煩了,而赤井瑪麗這個問題直接引爆了他的耐心。
他站起身,看向九條雪彥的眼神危險而壓抑。
正在看赤井瑪麗的九條雪彥沒注意到他背後的琴酒正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翻湧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你要幹什麼?」松田陣平猛地攥緊拳頭,萩原研二的笑容徹底消失。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同時站了起來——
下一秒,琴酒一把扣住九條雪彥的後頸,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狠狠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強勢而不容拒絕。
九條雪彥微微睜大眼,但很快,他的手指扣住了琴酒的後脖頸,化被動為主動。
幾秒後,他鬆開琴酒,拇指擦過他的唇角,目光掃射過眾人,聲音低沉而沙啞:
「——就是這樣的關係,滿意了嗎?」
全場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松田陣平捏碎了墨鏡,萩原研二的瞳孔地震。
降谷零的臉色蒼白如紙,諸伏景光的手死死按在幼馴染肩上,指節發白。
赤井秀一捏著沙發的扶手青筋暴起,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還真是...滿意極了...」
「……」赤井瑪麗看著強忍怒火的赤井秀一,無力扶額。
不是我不向著大兒子你,實在是你的贏面真的太低了。
要不別爭了,咱們回家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