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關上的瞬間,赤井秀一掃視了下波本和蘇格蘭,發出了一聲嗤笑。
從最有優勢的一方浪成最劣勢的一隊,果然是太容易得到的感情是不會被珍惜的。
「走吧!媽媽!」
赤井瑪麗順從地牽上自家大兒子的手離開了九條宅邸,只是剛出門兩人就都感覺到了強烈的窺視感。
「那裡有人在看我們。」赤井瑪麗盯著不遠處一座兩層樓公寓的窗縫漏出的燈光皺眉。
赤井秀一這才想起來,他到現在還沒和自家老媽說的事。
「啊——那家人我知道!」赤井秀一目不斜視地往雪佛蘭方向走,「是信得過的人,回家我再和你說。」
「我以為你今晚會賴在這裡不走呢!」
「全是沒有絲毫競爭力的對手,我再晚點出槍也沒事。」
「這麼自信真的好嗎?」
「別說我了,我本來以為媽媽看到九條的作風,會不允許我追求他呢?」
「我不允許你去FBI,你不是去了嗎?難道我不允許你追求九條雪彥,你就不追了嗎?」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一丁點希望我都是不會放棄的。」
「雖然希望渺茫,但難得你這麼喜歡一個人,你這性子也不像是能找到其他對象的,我和爸爸也不想你孤獨到老,還是祝你成功吧!」
「謝謝媽媽!」
——
九條宅邸內,四個警察或站或立,面色不愉。
「算了!」降谷零有些挫敗地站起身子,看到其他三人都在看著他,不由得發出疑問,「你們不走嗎?」
哪怕是他們再大方,也不會在這裡聽宗言和琴酒的床腳吧?
「走!」萩原研二乾脆利落回答。
「hagi?」松田陣平聽出了萩原研二語氣里的不對勁,「你想到了什麼?」
萩原研二一把攬住自己的幼馴染,在他的捲髮上狠狠揉了揉:「陣平醬!我們不需要內耗呀!為什麼不走?」
「不需要?」松田陣平詫異。
是他理解錯了嗎?琴酒都把宗言搶走了,難道現在不該是黯然神傷的時候嗎?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哎!總之就是不關我們的事就對了,回去我再和你解釋。」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還是轉頭看向兩個還不知道怎麼處理的同期,「至於你們兩個,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說好。」
「萩原?為什麼這麼說我和hiro?」降谷零不明所以。
諸伏景光沉默不語。
「諸伏!降谷!我就問你們一句話,這公安,之後還做嗎?」
萩原研二少有如此正經的時候,但別看他平時一副油腔滑調的樣子,論情商論情感分析,那可是箇中高手。
一句話就戳中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死穴。
「我不知道。」降谷零猶豫半天還是說出了口。
松田陣平瞬間就皺起了眉,萩原研二看向另外一位,「小諸伏是怎麼想的?」
「我...」諸伏景光抿了抿唇,閃避著幼馴染犀利的目光。
「嘖!」萩原研二看到這反應頓時知道諸伏景光的選擇是什麼了,他搖了搖頭,「直說你不想做了就好啦!雖然你和小降谷互為幼馴染,但宗言和你們的關係不都在普通的幼馴染關係之上嗎?」
降谷零眼神複雜地看著諸伏景光,第一次發現那雙眼睛裡對他布滿了歉意。
「對不起,zero。」諸伏景光長嘆了一口氣,「雖然這次的處罰還沒出來,但即便不用我辭職,我可能...也無法陪你...在公安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了。」
「但你放心,即便我們不能再在同個戰場工作了,我們的情誼也永遠不會變,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和我說,我一直都在。」
作為跟在那人身邊最久的人,諸伏景光是知道他不喜歡被長期隱瞞的。
可理解歸理解,但要說那人不介意,肯定是假的。
而且隨著近期事件的增多,他發現自己在事態的處理上,也與自己的幼馴染有越來越大的分歧。
諸伏景光認為有些事是可以告訴那人的,但zero不僅是他的幼馴染,也是他的上級。
他有提議,但基本都被駁回。
可能是職權立場不同吧,他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事,但zero需要。
還是那句話,理解歸理解,但如果他的犧牲是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與其他人一起遠走高飛,離他越來越遠,諸伏景光自認還是沒有那麼偉大的。
國家少了他還有成千上萬的人,可他最在意的人除了宗言,就只剩高明哥和zero。
他只剩一個最愛的人,一個兄弟,一個幼馴染而已了。
三個人失去哪一個都不行。
降谷零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他望著諸伏景光決然的眼神,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這個與他並肩走過二十二年的幼馴染,此刻正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可他卻也理解hiro為什麼這麼做。
"zero,我..."諸伏景光欲言又止。
"我明白。"降谷零打斷了他,嘴角強撐起一個完美的弧度。
「小降谷...你還是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吧!」萩原研二嘆息了一聲,「本來想保密的,但看你這樣我還是覺得長痛不如短痛,一次性說了吧!」
「我和小陣平...」萩原研二看了眼松田陣平,「打算在黑衣組織的事結束後就辭職了,至於之後的事,就再說吧。」
諸伏景光有些詫異地看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得到松田陣平的點頭後,他才驚覺,原來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但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降谷零的笑容有些繃不住了。
明明現在的笑是他最擅長的表情——連最精密的測謊儀都檢測不出的完美偽裝。
可心臟卻像是被鈍刀一點點剖開。
先是宗言的疏遠,現在連hiro萩原松田他們都即將要離開了嗎?
松田陣平煩躁地抓了抓捲髮:"喂,金髮混蛋,你這副表情噁心死了。"
降谷零的笑容僵在臉上。
"想哭就哭,想罵就罵。"松田陣平捶了下降谷零的手臂,"裝什麼呢?"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在臉上。
降谷零的偽裝瞬間碎裂,他猛地轉身,金髮遮住猩紅的眼眶。
"zero..."諸伏景光伸手想拉住他,卻被狠狠甩開。
"別碰我!"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降谷零被自己的失態嚇了一跳,急忙深呼吸平復情緒。
錯不在hiro他們,他怎麼能...
萩原研二突然把車鑰匙塞進他手裡:"去吧,我的車借你。現在你需要獨處。"
「趕緊想清楚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吧!沒有人會一直等你的,我們不會,」萩原研二意有所指,「他也不會。」
掌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降谷零稍稍回神。
他握緊鑰匙,指甲深深掐進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謝謝。"聲音輕得像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