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00黑衣組織某處地下基地,高層會議室。
兩塊幕布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貝爾摩德。」突然響起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惡鬼,嘶啞而陰冷,「你再說一遍。」
貝爾摩德低垂著頭,金色長髮遮住了她晦暗不明的神色。
難道最近的實驗有了新進展?
以前這老傢伙可是沒有力氣說話只能讓身邊的人傳達的,現在光聽聲音,居然感覺他恢復了些氣力。
「BOSS,波本的真實身份和蘇格蘭一樣,都是日本公安的臥底。」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日本公安聯合國際刑警、FBI和MI6突襲了東都遊樂園,破壞了我們抓捕庫拉索的行動。」
「庫拉索、賓加、基安蒂、科恩全部被捕。」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貝爾摩德...」朗姆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波本是日本公安嗎?」
「他不會回來了,你不相信的話,就看看這一周內,他會不會出現在東京的基地吧!」
幕布背後,是位於國外的某棟別墅里的書房。
最後一絲光亮映照出烏丸蓮耶枯槁的面容。
他蒼老的右手死死扣住腿上的手杖,骨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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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烏丸蓮耶猛地揮舞起手杖,將桌上的一應器物,狠狠掃向地面!
「砰——」
文件散落各地,玻璃杯和檯燈碎片四濺。
頂上的燈光也在牆上折射出他佝僂猙獰的背影。
「廢物!!」
「一群廢物!!!」
烏丸蓮耶略顯無力的低吼在空曠的書房內迴蕩。
一旁站立的白蘭地眉頭輕皺,向前一步:
「boss,您的身體剛恢復好一些,需要好好保養,儘量少動怒才不會影響藥物效果。」
烏丸蓮耶陡然一怔,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身旁的白蘭地。
換作是他年輕那會,在他大動肝火的時候是沒有人敢出聲的,所有敢說話的人都應當殺掉。
只有死人才會保持永遠的安靜。
如今倒是年歲漸長,身體又大不如前,聽到白蘭地這話竟少有地覺得妥帖。
得到提醒的烏丸蓮耶這才深呼吸慢慢舒緩自己驟然激動的心跳。
組織在日本經營數十年,政界、警界、財閥,哪一處沒有他們的影子?
可如今,竟被區區一個日本公安攪亂了棋局。
更可笑的是——波本,還有那個什麼蘇格蘭。
全是他親自提拔的核心成員,竟是從頭到尾都在演戲的臥底!
波本膽子還挺大,還聯合什麼國際刑警、FBI、MI6一起來搞他?!
要是當初沒有把琴酒逼得太過就好了,這會外面就沒一個用得趁手的。
烏丸蓮耶的胸腔劇烈起伏,渾濁的眼珠布滿血絲。
他緩緩閉上眼,強壓下那股幾乎要撕裂理智的暴怒。
——動不了國外那些官方機構的人,難不成他還動不了最近的日本公安嗎?
「白蘭地!」
「你去當新的行動組組長。」
「朗姆!」
「一直在基地坐著是沒有前途的,你也該出去走走了。」
「是!Boss。」
與此同時,前首相東京大岡宅邸。
大岡誠志緩緩放下電話,枯瘦的手指在檀木桌面上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窗外的月光透過和紙照進來,將他那張布滿老年斑的臉分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下個月...暫停供給..."他喃喃自語,聲音就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他踉踉蹌蹌走到床頭,右手無意識地摸向床頭櫃。
拉開抽屜,裡面只放著一個鎏金藥盒。
大岡誠志不用打開都記得裡面只剩下最後兩顆猩紅色藥丸。
三個月前,他的老夥計兼合作夥伴的生命研究終於搞出了成果,並慷慨地與他分享。
當他第一次服用這種藥物時,竟奇蹟般地恢復了六十歲的精力。
雖然不多,但他仍細細體驗出了和原來身體不一樣的活力。
而服下藥的那一晚,他久違地感受到了年輕時的衝動。
快八十的身體居然能讓年輕的秘書都招架不住。
大岡誠志本以為接下來的生活肯定會越來越有盼頭。
但現在——
"公安...黑田兵衛..."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球里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藥盒被他攥得咯吱作響,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鏡前。
鏡中的老人眼窩深陷,皮膚像皺巴巴的羊皮紙一樣掛在骨頭上。
這讓他想起不久前黑田兵衛拜訪他時,對方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和黑田兵衛的交情,確實算得上好友。
但...這份情誼和自己的身體、和有可能延長的壽命相比,卻又無足輕重了起來。
畢竟,黑田兵衛還正值壯年,而他...幾乎是稱得上棺材板都快合上了。
"你以為我接下來會像之前那樣一直支持著你嗎?"大岡誠志對著鏡子獰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
"不會了...永遠不會了...畢竟你斷的...可是老夫的命啊!"
「權利的滋味我還沒享受夠,我還不能死,」大岡誠志望著窗外的和式庭院喃喃自語:"既然你們不讓我活..."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次日清晨·首相官邸
晨霧尚未散盡,一輛黑色豐田世紀緩緩駛入首相官邸。
現任首相伊藤凜輝站在柵欄後的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他剛剛接到前首相大岡誠志的拜訪通知——這位政壇耆老從不在非公開場合現身,今日突然造訪,必然另有深意。
「伊藤君,久等了。」
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伊藤凜輝抬頭,就見大岡誠志拄著象牙手杖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兩名心腹秘書。
老人雖年近八十,今日卻反常地精神矍鑠,甚至西裝筆挺得近乎刻意。
他不由得內心嘀咕。
雖說確實有段時間沒有去拜訪這個老頭了,但這次居然看起來比幾個月前要精神了不少。
「早上好老師!您親自前來,實在讓我受寵若驚。」伊藤凜輝迅速調整好微笑上前,禮節性地欠身,引導著人往書房走。
到了書房後,大岡誠志擺擺手,兩名秘書自覺出去,整個空間就剩下伊藤凜輝和他兩個人。
他徑直落座主位,手杖「咚」地一聲杵在地毯上。
伊藤凜輝是他的繼位者,而這種重要位置,向來又是親親相隱。
自己提拔起來的人幾斤幾兩他是清楚的,所以他也就不故作姿態應酬了
「客套話就免了。」大岡誠志眯起渾濁的眼睛,「我聽說,國際刑警會在下午東京分部審訊庫拉索,全程直播給美英德,卻把日本排除在外?有這事嗎?」
伊藤凜輝瞳孔驟縮。
聽說?
誰告訴他的?
「確實如此。」伊藤凜輝乾脆利落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