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好了。"九條雪彥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愛爾蘭的眼睛，"有松本長官這樣幹練的官員坐鎮，想必我們的合作會很愉快。"
兩人就這樣談笑風生地走到審訊室門口。
愛爾蘭借著攝像頭的遮擋，指了指九條雪彥的手機。
九條雪彥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等他回去再回復。
審訊時長並沒有很久，畢竟昨晚庫拉索就得到過山口井的指點，所以回答起問題來倒是異常的坦誠。
之後對基安蒂，科恩的審訊更是簡單無比。
這二位就是純粹的打手，也就爆了日本和國外其他十幾個據點。
美英德三國意外知悉黑衣組織里更高層領導人的訊息後就急匆匆離去了。
朗姆，瞎掉一隻左眼，男性。
十七年前殺掉了將棋四冠王羽田浩司和資本家阿曼達休斯女士。
羽田浩司是妨礙到了朗姆找人被殺，所以重點是最後這位女士。
作為美國女資本家，阿曼達休斯與FBI、CIA保持密切聯繫。
17年前在美國酒店與羽田浩司會面時，她因拒絕加入黑衣組織遭朗姆脅迫，為保護養女淺香，吞服組織的毒藥APTX4869身亡。
而養女淺香後來失蹤，朗姆一直讓她在忙組織事情的同時要一直追查那個女人出沒的消息，但淺香疑似隱匿身份藏了起來，所以朗姆和庫拉索至今都沒有她的線索。
九條雪彥替美英德三國情報機構主要負責人問出了最核心的一個問題——朗姆為什麼一定要邀請阿曼達休斯加入組織？
很遺憾，庫拉索表示這個事她也不知情，朗姆也沒告訴過她，她只是一直遵循著找人的行動而已。
這個事也算是暫時告了一段落。
等到九條雪彥看著人被帶走，他才慢慢走出了審訊室，離開國際刑警分部。
坐上車，手機就收到了來信通知。
沒有署名，但這就是貝爾摩德的風格。
他給山口井發了條消息：
【酒廠那邊的高層朗姆即將出動，近期多關注踏入米花町左眼受傷的中年男人，另外讓齒輪多注意一名叫白蘭地的人，他是新上任的行動組組長。】
得到山口井回復後九條雪彥才關上手機，陷入沉思。
現階段酒廠那邊已知的酒，抓的抓，勸的勸，只剩下朗姆和這個白蘭地的人沒接觸過了。
至於愛爾蘭異常升遷的事，只能交給顧觀和方丞兩人去做了。
緊接著就是zero和hiro的事。
雖然愛爾蘭說得含糊不清，但他們兩人被要求辭職應該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其實在九條雪彥看來，這個處置倒也沒什麼問題，甚至可以算得上輕了。
畢竟當夜警察廳確實是被庫拉索突破防禦逃走泄露國家機密，日本要是能瞞下這個醜聞，降谷零他們是不會迎來辭職這個處分的，可偏偏被他插上了一腳，這性質就變了。
防守不當被泄露國家機密，還導致多名他國特工暴露被殺，不是九條雪彥一定要搞死身邊兩個小夥伴，問題是這些重罪加上那兩人情報人員的身份，在其他國家，可不是辭職就可以算了的事。
所以這個處分再加上愛爾蘭升遷，黑田兵衛落馬的事，好像就沒有那麼單純了。
這麼輕而易舉放兩名辭職的情報人員在外面，難道公安高層很信任zero和hiro的愛國素質，壓根不怕被別的國家抓去拷問日本公安機密？
不對勁。
哪裡都不對勁。
九條雪彥眉頭緊皺，馬上掏出手機聯繫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不出意外兩人都沒有接，但九條雪彥轉念一想又猜到了事。
估計他搞完審訊會議後，這兩人應該也會很快迎來處罰通知。
他只能給兩個人都發了簡訊：
【拿到手機第一時間聯繫我，留在米花町不要到處去。】
與此同時，警察廳理事官辦公室。
大步進門的松本清長突然將一疊文件摔在桌上。
房間裡的溫度仿佛驟降。
不了解松本清長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同時躬身：「下午好！松本管理官。」
雖然不知道哪裡惹到了這位新上任的管理官，但在日本，第一時間道歉總是沒錯的。
而由於這個動作，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也同時錯過了松本清長眼裡的一抹異樣的亢奮和激動。
從前眼裡不可一世的波本，能力比他強的蘇格蘭，此刻居然都在他面前恭敬地匍匐下了身。
——這就是權利嘛？
——這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別誤會，我不是在沖你們發火。」
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惋惜，"我只是覺得真是可惜啊！畢竟兩位都是難得的人才。"
"感謝長官們栽培，是屬下能力不足。"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看到松本清長眼裡真的沒有對他們的怒火，也就放下了心來。
松本清長說不清自己心裡現在是什麼滋味。
這種感覺就像，黑暗中的他此刻正走上一條越來越光明的上坡路，而兩個本身處光明走在上坡路的人卻突然就掉到了深淵。
有點可惜，有點憐憫，有點...同情。
在那個組織做臥底有多戰戰兢兢，需要付出多少他是不得而知的，可落到如今這一步田地，日本高層對這兩人的處置，卻多少讓他覺得有些刻薄和寡恩。
松本清長直起身，從公文包里取出兩份文件推到兩人身前。
《終身保密協議》——標題用加粗的紅字印著，最後一頁已經蓋上了內閣官房長官的印章。
"簽了它，你們就能體面地離開了。"
"從今天開始，公安的工作內容，曾經看到的體制內情報，包括黑衣組織，波本，蘇格蘭......這些詞，都要爛在肚子裡。"
"否則......"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對面大樓的某個窗口，狙擊鏡的反光一閃而過。
諸伏景光的瞳孔猛地收縮，降谷零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我們明白。"降谷零拿起鋼筆，在簽名處簽下來自己的名字。
諸伏景光深呼吸出一口氣，說不清楚自己什麼感受，只隱隱覺得自己後背有點冷。
他接過降谷零的筆，把自己的名字也簽了上去。
"好了，鑑於二位本次行動給國家和國民們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愛爾蘭收起文件，森冷地補充了一句話。
「內閣有令，念在你們曾經為國家做出貢獻上，從輕處罰，只是從今天起，不可宣揚你們在警察系統工作過的經歷和事情。"
"此外你們有24小時時間交出所有警用設備、臥底設備，銷毀個人工作記錄，通信記錄。」
「感謝二位多年來為國民和國家的服務，出去後......"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