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一道不易察覺的反光掠過窗簾縫隙。
九條雪彥搭在二人肩上的手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異樣,肌肉本能地繃緊,下意識就要起身。
然而九條雪彥卻先一步從容地放開了他們,甚至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示意他們放鬆。
「怎麼了?」兩人異口同聲問道。
「別緊張,只是有蟲子在試圖偷窺我們罷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令人安心的沉穩,「不過他應該沒想到落地窗是特殊材質,裡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降谷零的視線迅速掃過窗外,果然捕捉到了對面幾百米外後一閃而過的黑影。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那是他曾經最熟悉的監視手法,如今卻成了針對自己的手段。
諸伏景光的呼吸節奏微亂,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這就是我讓你們拿到手機後立刻回來的原因。」
九條雪彥端起茶杯,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辭職?寬大處理?不追究刑責?」
他冷笑一聲,「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罷了。」
降谷零的紫灰色眸子沉了下來。
客廳一時之間陷入了沉寂。
別墅外突然傳來自動柵欄升起的聲音,三人立即看向客廳的監控。
眼見下來的人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伊達航三人,降谷零和諸伏景光這才鬆了口氣。
「我去開門。」諸伏景光快速往門口走去。
門外三人看到諸伏景光一臉肅穆的神色頓時有些詫異。
他們還未下班的時候就收到了宗言的召集令,這才知道原來兩個同期都被公安安排已經辭職的事。
「小諸伏...你們還好吧?」萩原研二有些忐忑不安地開口。
這種時候,饒是他再會說話,多少也覺得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
「我沒事!你們先進來。」諸伏景光沒有暴露自己,站在門側。
「是有什麼問題嗎?」松田陣平推著萩原研二走了進來,伊達航進門前微微側頭看了看後面的景色。
沒有什麼人跟著呀!
那諸伏為什麼這副模樣?
幾人陸續進門,看到金髮同期也在頓時鬆了口氣。
他們來的路上就在擔心這人會不會有些想不開,好在這人聽宗言的話,有回來就行。
松田陣平一進門就直接坐到降谷零旁邊的沙發上,伸手用力揉了揉那頭金髮,把整齊的髮型揉得亂七八糟:
"餵金髮混蛋,別失魂落魄了,公安臥底可不是什麼好差事,要我說,別做了也好,要知道你們兩個一直孤零零落在外面,我們都很擔心你們的呢!"
萩原研二順手把帶來的便利店袋子放在茶几上,從裡面掏出幾罐啤酒。
鋁罐與玻璃桌面碰撞的清脆聲響中,他朝諸伏景光眨眨眼:
"班長特意繞路去買的,說是要慶祝你們脫離苦海,畢竟從今往後都不用去當危險的臥底了,也算成功撿回一條命不是。"
伊達航脫下外套往沙發邊上一拋,給了諸伏景光一個大力的擁抱後走到降谷零面前,突然伸手捏住對方的臉頰往兩邊扯:
「別不高興了,降谷!事情我都聽他們兩個說了,你要還認我是班長的話,就聽我的,這是放下公安那段經歷最好的機會了!」
降谷零被扯得口齒不清:"伊達...班長!你先...鬆開我...行不行?"
"你還知道疼?"伊達航鬆開手,突然把降谷零的腦袋按在自己腹部給了個擁抱後就離開。
他粗糲的掌心按在金髮後腦勺上,聲音沉了下來,"這個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早點離開公安也是一件好事。"
萩原研二已經熟練地撬開所有啤酒罐,分給在場眾人後坐在九條雪彥旁邊,湊近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我好想你哦!感覺我們都已經好久沒單獨相處過了。」
九條雪彥嘴角微微揚起,伸出手攬住萩原研二的肩膀,也悄悄開口:「抱歉,這段時間有點忙,等閒下來我就帶你們出去旅遊怎樣?」
萩原研二是個很喜歡貼貼的人,而九條雪彥這個動作成功讓他上了一天班的疲勞身心都得到了撫慰,所以他也忍不住伸出手去摟住九條雪彥的腰。
只是沒想到身邊人會說出這樣的主意,他的眼睛驟然一亮,語氣雀躍,「那太好了,宗言你可要說到做到!」
松田陣平耳尖地聽到了幾個詞語,直接開口詢問:「你們在背著我們偷偷聊什麼呢?什麼說到做到?」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看了過來。
九條雪彥坦蕩地笑了笑:「我說,這段時間大家都比較忙,很久沒有聚了,等忙完了,我定個地點,一起抽空出去玩玩怎樣?」
「這主意不錯!」伊達航看向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剛好你們倆也可以出去散散心,調整下。」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默默點了點頭。
「說起來,剛剛你們在聊什麼呢?為什麼諸伏給我們開門的時候表情那麼嚴肅?」伊達航問道。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將今日上級對他們的處置還有說的話,以及剛才有人在監視這邊的行為都和三人說了出來。
降谷零默默捏緊了啤酒罐。
九條雪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銳利,「說得好聽,可在我看來,他們更可能是把你們當作誘餌——要麼是為了釣出更多組織成員,要麼……」
他的聲音微微壓低,「是高層和組織那邊達成了某種交易,而你們,已經成了『可控的棄子』。」
降谷零的呼吸微微一滯,諸伏景光瞬間攥緊了雙手,其他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罐,神情嚴肅。
「這種處理方式很聰明。」九條雪彥繼續道,「既規避了公開審判可能引發的機密泄露風險,又保留了在必要時重新啟用你們的可能性。」
他抬眸,目光掃過二人,「我聽聞黑田也倒了,看來這看似體面的離職背後,有可能是比直接逮捕囚禁更殘酷的政治算計。」
客廳里一時陷入沉默。
諸伏景光是比降谷零好一些的,所以接受起這樣的分析並不太難。
其他三人當初做警察也是各有各的理由,但也沒有到太離譜的地步。
但和降谷零打過架的松田陣平很清楚,金髮混蛋從始至終和他們都是不一樣的。
想到當初的事,他抿了抿嘴,目光灼灼看向降谷零。
如果金髮混蛋還需要打一架才能清醒的話,雖說他如今已經是打不過了,但也能奉陪過個幾招,大不了喊上hagi和班長給金髮混蛋來個車輪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