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降谷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浴袍領口在動作間徹底散開。
九條雪彥並沒有多看眼前的風景,伸出手去幫降谷零重新系好腰帶。
按摩在膝蓋上的力度並沒有放輕,他的聲音也輕得像嘆息:
"嗯...不同的三觀會造就不同的處理方式,沒有人會永遠不吵架的,所以只要有口角,那麼不高興,傷心,難過等情緒都是無法避免的。」
當藥油徹底滲入皮膚時,降谷零在劇痛中閉上眼,他忽然拽過對方的手腕,將沾滿藥香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
"那就..."降谷零的聲音融進逐漸急促的呼吸里,"一起疼吧。"
降谷零的指尖在九條雪彥手腕內側微微發抖,他感受到對方脈搏的跳動,卻讀不懂那平穩節奏下的疏離。
"宗言..."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手指收緊的力度幾乎要在對方腕上留下淤痕,"看著我。"
九條雪彥終於抬起眼帘,只是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某種降谷零想要的情感。
"如果我今晚想你留下來,"降谷零的指節發白,「你會留下來嗎?」
"不。"九條雪彥輕輕抽回手,從西裝褲袋摸出煙盒。
「...為...什麼?」降谷零真的想不開為什麼眼前這個人,能接納那麼多人卻唯獨總是推開他。
「我...想要個解釋。」
打火機"咔嗒"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站起身,直視降谷零的眼睛:"一直以來,不碰你,只是因為我看清了我們之間的鴻溝,新加坡那晚我成全了你的念想,但不做到最後只是因為我尊重你是個守護國民,敬職敬業的公安警察。"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神色在煙霧繚繞中變幻莫測,"所以在我看來,哪怕你辭職了,你也是為了守護日本國民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公安警察。"
「可我不是,」九條雪彥搖了搖頭,「知道為什麼各國不太歡迎國際刑警嗎?」
「因為國際刑警也可以算作光明正大的間諜呢!」
「所以基於國家需要,任務需要,除了我想保護的人...我可以殺掉任何一個人,包括你守護的日本國民,當然也包括我自己。」
降谷零突然怔住,國家?
日本?
不!
是華夏!
降谷零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浴袍下擺。
九條雪彥的話語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心中最矛盾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所以現在你明白了?"九條雪彥掐滅菸頭,火星在他掌心熄滅,"我承認之前你總是瞞著我,我確實不太高興,但後來想通了,畢竟我們的立場是不同的。"
他轉身走向窗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
九條雪彥與床上的降谷零平靜地對視:"你得明白,從我冠上華夏的國籍開始,我就是華夏的劍,而你是日本的盾。"
月光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銀河般的光帶。
降谷零盯著九條雪彥被月光鍍上銀邊的輪廓,突然抓起床頭柜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兩人之間的地面。
「砰——」破碎的玻璃四濺開來。
「你們在幹什麼???」松田陣平猛地打開了門,卻看到房間裡的兩人在原地看著他們。
「好好說話!不要動手!」萩原研二剛洗完澡就聽到劇烈響動,還還以為是人打起來了,鞋都沒穿就想進房間勸阻。
九條雪彥大跨步走過去,攔住了他,「研二!先別進來,去穿鞋!」
「好~但是你們不能打架!」萩原研二擔憂地看了眼降谷零,「有什麼話好好說,小降谷。」
九條雪彥無奈:「我知道的。」
「zero!冷靜點!」諸伏景光看了眼還算平靜的九條雪彥,又看了看喘著粗氣的降谷零,只能先安撫住氣紅了眼的幼馴染。
房間裡兩人的爭吵聲可不算小,除了正在洗澡的萩原沒聽到,他和松田幾乎是察覺到不對勁就同時跑出來了。
只是...
沒想到...
在門口就聽到了那些話。
降谷零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九條雪彥攔在萩原面前的背影,突然冷笑出聲:
"這就是你情願先找琴酒解決身體需求,也不接受我們追求的真實原因嗎?"
"是。"九條雪彥轉身時,月光照出他繃緊的下頜線,"我看不到我們在一起的可能性。"
"所以我不能答應。"
降谷零突然抄起枕頭砸過去:"那你之前說的那些條件算什麼?!"
羽毛從破裂的枕套里爆開,像一場荒誕的雪。
"不想和我們這樣的職業談對象?要等組織覆滅之後才考慮?還說之後要回華夏不留在日本?"
九條雪彥任由枕頭砸在肩上,伸手拿了下來,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可以理解成..."
他踩過一地的玻璃渣,目光坦然地與所有人對視:"我在找體面的藉口拒絕。"
"混蛋!"降谷零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卻在觸及對方看他依舊像在看無理取鬧的小朋友眼神時突然僵住。
"好!那你可知道松田,萩原,甚至是hiro..."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顫抖。
"早就準備好辭職跟你回華夏了!"
房間突然陷入死寂。
"......什麼?"
九條雪彥的瞳孔劇烈收縮,機械地轉頭看向門口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目光又緩緩移到了諸伏景光的身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松田陣平神色平靜地開口:「我們上床後的第二天。」
九條雪彥呼吸陡然一窒。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晃了晃手機,"宗言,我可是連華夏語補習班都報名了哦~"
諸伏景光神情低落:「我比較晚,是前兩天才想通的。」
九條雪彥的呼吸終於亂了,不管是面前這些人,還是說出來的話,都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然後呢?就算你們早就做好了決定,那又怎樣?」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呢?」
「知道也許有一天會拿槍指著彼此,還會這樣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