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微微眯起眼睛,灰藍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
"現在這裡可還有兩個警察在。"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九條雪彥,"你明知道這麼說,萩原和松田完全可以逮捕你——但你為什麼依然這麼說?"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冷冽,"只有一個可能。"
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而危險,"你根本不怕被日本逮捕。"
"告訴我為什麼。"
九條雪彥抬眸看向降谷零,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zero,你的政治素養還是有待提高。"他輕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逮捕』這個詞,最好別對著我們這類的人亂用。"
他坐在了房間裡唯一的沙發上,雙手交疊,姿態從容而自信:"你們當然可以直接把我扭送到公安那邊。"
九條雪彥話是這麼說,可眼神卻冷了下來,"但我勸你們最好別這麼做。"
他掃視了一圈房間,目光最終落在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身上,"畢竟,如果日方無憑無據逮捕一名華夏籍國際刑警,48小時內,日本會付出很大代價。"
「而研二和陣平行為也會惹來上級的注視,研判他們是否繼續在警察行業進行工作。」
松田陣平冷笑一聲:"如果我們掌握確切證據呢?"
九條雪彥輕輕一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且不說我做沒做過那些事,就算需要我做,我也自信你們找不到確切的證據。"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何況,就算找到證據,日本還是不會動我。"
萩原研二微微皺眉,眸子閃過一絲疑惑:
"為什麼?"
九條雪彥認真地做出解釋,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為國家層面之間做戰略決策和政治博弈,只認實力和你當下的影響力。"
他側過頭,目光掃過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就像zero和hiro,即便沒有從公安辭職,對FBI再不滿,你們也只能『請』他們去警察廳喝喝茶而已。"
他轉過身,眼神深邃而銳利:
"一樣的道理。"
"抓我,國際刑警和華夏都會對日本進行政治方面的交涉。可如果交涉失敗,會直接觸發兩國秘密協商機制——我還是會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平靜,"而如果選擇現在就直接殺掉我,你們,還有你們的國家,乃至你們的國民,由於國力之間的差距,也都會為這個行為付出代價。"
房間裡一時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夜風吹動窗簾的沙沙聲。
降谷零的指節微微收緊,諸伏景光的眼神沉靜而複雜。
而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則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凝重。
拋開情感影響,他們此刻竟悲哀的發現,現實似乎就是這樣。
無論如何,他們都無法阻攔其對日本的觀察。
喜歡的人有可能會傷害他們守護的國民,而對此,他們似乎又無法做出任何舉措去平衡。
「我勸你們最好把他的話當真。」琴酒冷冽又不疾不徐的話語聲突然響起。
眾人望了過去,卻發現琴酒和赤井秀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然出現在門外。
「回來了。」九條雪彥的眸色變暖了些。
也不知道這人和上面的人談得怎樣,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一切順利?
「嗯。」琴酒緩步走了進來,冷冷地看著降谷零等人。
「不要抱有能不能怎麼妥善處理他的想法,他做不了主,就如同你們也承擔不起兩國政治博弈的後果一樣。」赤井秀一大步走到九條雪彥面前朝著在場所有人替他直白地解釋道。
九條雪彥詫異地看著眼前戴著針織帽的人。
為什麼赤井要替他說這些?
降谷零聲色陡然轉冷:「黑麥,你來幹什麼?」
赤井秀一神態自若地坐在沙發扶手邊:「波本,你已經不是公安了,何況Gin都讓我進來了,你又用什麼身份來替這裡的主人進行質詢呢?」
琴酒對此不置可否。
黑麥個人實力強大,對美並沒有多大忠誠,只要不是站在對立層面,也算是個很好的搭檔。
「我和琴酒在外面聽了半天都無語了,還以為是在吵什麼事,原來就是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的區別唄。」
諸伏景光眉頭微皺:「黑麥,你什麼意思?」
赤井秀一把九條雪彥手裡的煙抽了出來,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抽出一根,神色自如點上。
「我知道你們的信仰是「國民優先」,甚至願為保護平民犧牲自己,現在最難的點在於,九條身為一個外籍人士不可能永遠保證不會傷害到日本的國民是不是?你們在煩惱自己應該怎麼處理彼此之間的關係。」
「可事實上隨著核武器的發展,大國之間發生戰爭的概率已經很低了,所以其實只要不發動核武戰爭,和平時期我們這些外人對你們本國的國民造成的傷害可遠遠沒有你們自己國家的領導層那麼大。」
「其實處理的方式很簡單,等你們真的看到他打算朝日本國民下手的時候再去站對立面救人即可。」
降谷零冷笑一聲,語氣譏諷:「你個FBI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赤井秀一平靜地抬眸:「我和他差不多,所以我當然有資格。如果我們當著你們的面殺你們國家的平民,你們當然可以站出來阻止。可如果沒被你們看到……」
「那保護他們的人是誰?到底是誰沒有盡到責任?」
降谷零下頜繃緊,眼中怒意一閃而過,但很快被理智壓下。
松田陣平嘴角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打火機。
他盯著赤井秀一,心裡很是煩躁。
總算是知道零為什麼這麼討厭這傢伙了,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但偏偏他說的又是事實,好想打人。
萩原研二站在松田陣平身旁,面色複雜,內心卻無比現實地回答——是國家,是他們。
諸伏景光灰藍色的眼眸沉靜如水,表情平靜,但內心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黑麥其實說的沒錯,國際間的博弈遠比我們想像的殘酷……但零不會接受這種邏輯的。
赤井秀一繼續道,語氣近乎冷酷:「『傷害』這個詞就很微妙。現在大家都是文明人,除了中東那邊還在打仗,哪裡還會大規模死人?」
他的嘴角微勾,略帶諷刺,「而且殺個平民除了惹一身臊又有什麼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