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的手猛地攥緊了,顯然在壓抑情緒。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褲袋裡的手攥緊又無力鬆開。
他清楚,赤井秀一話說得再難聽,可這就是現實。
只是這傢伙真是……把人的命說得像籌碼一樣,真是令人噁心啊!
萩原研二輕輕嘆了口氣,他突然想起了當年警校居酒屋聚會他和宗言在舊倉庫區和人械鬥的事——槍槍命中,下手毫不留情,老練得像視人命如草芥。
說實在的,即便他們從來都不了解宗言背後的勢力,就算對方真要做什麼事,在萩原研二看來,他們也是沒有能力去阻止的。
諸伏景光的指尖微微一頓,眼神暗沉。
黑麥是在逼零認清現實……但這樣的現實,零又真的能接受嗎?
赤井秀一目光直視降谷零,聲音低沉:「隱秘戰線本就是各國為彼此國家和國民爭取利益的第二個戰場。不同國家的國民之間,權益自然也是隱秘戰線相互傾軋得來的,有個共通的規則就是,沒抓到證據就不能抓人,即便是有證據,國力懸殊的情況下也得忍著。」
松田陣平終於忍不住,冷冷插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在我們國家裡肆意妄為?」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墨鏡後的眼神銳利如刀。
赤井秀一淡淡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不然呢?」
萩原研二伸手按在松田肩上,微微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他心裡清楚,此刻的爭執毫無意義。
諸伏景光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堅定:「赤井,你的意思是,我們即便知道某些事是錯誤的,也必須接受?」
赤井秀一看向他,眼神略微複雜,但最終只是淡淡道:「不是接受,而是認清。」
「你們本來就在公安工作,即便你們的職銜不夠格讓你接觸到更高級別的情報……」
他的眼神陡然銳利,「你和波本難道能替貴國高層否認沒有派情報人員去別的國家刺探消息嗎?」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瞳孔微縮,呼吸略微加重,但表情依舊冷峻。
松田陣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低聲罵了句:「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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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無法反駁的事。
萩原研二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赤井秀一向前邁了一步,降谷零壓迫感驟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且不說九條現在到底有沒有做,未來會不會做,即便是做了,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日本都不會允許你們隨便逮捕他,更別說殺掉他。」
他嗤笑出聲,使出殺招:「我現在也可以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貴國讓你們去華夏做間諜……你們是去,還是不去?」
九條雪彥抬起眸子,認真地盯著在場的人。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諸伏景光與之對視,身體無一例外都是一僵。
降谷零眼神驟然冰冷,聲音低沉而鋒利:「我已經從公安辭職了,所以這個可能性壓根就不存在。」
赤井秀一輕輕搖頭,神色近乎憐憫。
他的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也知道你們從公安辭職了,那你和蘇格蘭還要管那麼多幹嘛?」
赤井秀一微微眯眼,「波本你們什麼時候才能認清一個現實——你們只能救真實受傷的國民,根本沒有能力去改變國與國之間的潛規則。」
降谷零猛地站直身體,眼中怒火燃燒:「喂,FBI!你——」
萩原研二一把拉住他,低聲道:「降谷,別衝動!」
諸伏景光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赤井,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放棄?」
赤井秀一與他對視,沉默片刻,最終淡淡道:「我只是告訴你們,這就是現實。」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範圍之內,尊嚴只在利劍之上。」
琴酒嘴角噙著嘲諷的弧度,「說了那麼多其實都是廢話,其實只要華夏的國力碾壓日本,波本你們……」
「無論是誰,即便是做到外務省防長,沒有證據也不能抓他,更別說殺他。」
他冷笑出聲,「說難聽點,你們甚至得抱著十二萬分的小心,讓他在日本的時候——生命無憂,安全無虞,防止華夏和國際刑警那邊給你們國家找事。」
松田陣平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神幾乎要噴火。
話很有道理,但也確實很氣人。
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怒意仍未消散。
萩原研二的目光在琴酒和赤井秀一之間掃過,內心冰冷。
原來這就是他們眼中的世界……弱肉強食,毫無正義可言。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其實,抓到情報人員並不意味著事情就結束了……」
「相反,這是更為殘酷的政治經濟鬥爭的開端。」
赤井秀一冷漠開口:「容我提醒一句,貴國經濟在全球當中正在走下坡路,而且老齡化世界排名第一,懂事的人是不會給自己的國家找經濟制裁的。」
降谷零的指節攥得發白,眼中翻湧著憤怒、不甘與冰冷的理智。
房間內,眾人的對峙讓空氣幾乎凝固,只剩下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松田陣平終於忍不住,率先走到九條雪彥面前,九條雪彥平靜地與他對視。
「我是個很現實的人,我也只是個排爆警察,這個國家的守護者有很多,多大能力做多大事,你們那些事我不想管,我也沒那個能力管,可我想,你和我們現在也遠沒有走到非要魚死網破那一步,所以只要還有機會,就必須分秒必爭。」
「你問我,我還會做出那樣的選擇嗎?」松田陣平雙手摁在九條雪彥兩邊的牆上,「我的回答是,我會。」
「你應該看得出來我還是個很貪心的人,我還是想要你,但我也想保護我的國家,別的領域戰爭我管不了,可如果有一天,兩國之間會爆發流血戰爭,我希望你能允許我離開你回來和我的國民死在一起。」
萩原研二閉了閉眼,低聲道:「我的答案和小陣平一樣。」
不是他們不想阻止這種間諜行為,而是從能力方面來說,他們確實做不到,再從國家層面來說,沒有證據又不能抓,畢竟他的國家也有安排人在那邊活動。
國家行為之下,所有人都是棋子,他們的肆意妄為也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結果。
可即便他們從來都不是執棋者,也不認為自己是工具,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
誰也不知道自己的一生究竟有多短,萩原研二雖然自私地更想考慮自己的餘生,可真到需要殉國那一步,他也會毫不猶豫獻身自己保護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