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兩次回日本的時候都有調查過山本的情況、
知道他沒有加入警校也沒做什麼危險的工作,正常繼承家業,娶妻生子,走的完全是正常人安穩一生的路子後,他也就沒太關注這位老朋友了。
畢竟他們幹的都是危險的事,過多的打探也許會給人家帶去什麼麻煩,於是九條雪彥知道他有孩子後就讓下屬撤消了對他的不定時觀察。
誰曾想,再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這位老同學居然和酒廠扯上了關係。
雖然當年zero和hiro與山本的相處不太友好,但這不意味著兩人在知道山本遭遇危險時不會出手相助。
他並沒有怪zero魯莽行事的意思,畢竟同等情況下,他也會對山本伸出援手。
明天下午還有場關於庫拉索那件事的正式匯報,他現在一時半會也趕不回去,雖然有安排阿陣和hiro先去沖繩那邊看看什麼情況,但希望不大,現在只有儘快讓山本醒來才行。
九條雪彥感覺自己已經很疲累了,但卻一點都不想睡,而且腦子也清醒得很。
摸了摸心口,感覺有些不經意間的抽疼。
猜想可能是身體在提示他今夜的咖啡因含量攝入得太多導致的,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將桌上的煙盒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收好電腦,這才起身離開李丹明的書房。
剛打開門,就看到守門的國安特工對自己點了點頭,而客廳里李丹明此時正在單人沙發上昏昏欲睡。
九條雪彥看到他這樣子,不禁有些莞爾。
還真是難為這位長官閣下強行為自己守門了。
「咳——」九條雪彥覺得不能讓人就這麼在沙發上睡著,於是輕咳了一聲。
李丹明猛地驚醒,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
他慌亂地扶正眼鏡,看到站在書房門口的九條雪彥時明顯鬆了口氣:
"林工,一切都還順利吧?"
"一切順利。"九條雪彥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對了,晚些時候我會直接離開,就不通知你了。"
李丹明點點頭,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知道了。你也趕緊去休息吧,都凌晨四點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明天下午還有庫拉索事件的正式匯報,你..."
"我會準時參加會議的。"九條雪彥打斷他,目光掃過茶几上堆積如山的文件,"這些你也明天再看。"
李丹明點點頭,簡單收攏了下文件就要進書房。
九條雪彥攔住了他,神情有點尷尬:「額!要不您在等等,先讓書房散散味先。」
「害!沒必要!你難道還能比得過我一個老煙槍嗎?趕緊去睡吧!」李丹明爽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進門。
李丹明在門口的時候還不覺得怎樣,結果一到他的位置看到桌上菸灰缸里一堆的菸頭也是咂舌。
乖乖!
這小年輕是不要命了嗎?
這量大概也有一包多吧?
「李長官!麻煩讓讓。」
特工雖然有些震驚但也理解,畢竟是熬夜還要動腦,更別說他在門口也聽到了林工有時比較激烈的談話聲。
雖然不知道具體談的什麼,但根據這些菸頭和他送了幾次咖啡的數量,應該是場極其耗費精力的會議。
他拿出塑膠袋熟練將菸灰缸和杯子全部帶走,連帶著桌面和椅子扶手周圍指紋全部消除完畢才將空間讓給李丹明。
窗外,第一縷晨光已經悄然爬上遠處的教堂尖頂。
九條雪彥知道現在最理智的選擇是去睡兩小時,但他的大腦異常清醒,各種可能性如走馬燈般旋轉——
如果zero的面具失效...
如果朗姆已經發現zero是臥底...
如果這次營救失敗...
九條雪彥轉身走向浴室,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臉龐,卻沖不散眉間的陰鬱。
擦乾臉時,鏡中的男人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眼神卻銳利如刀。
"來得及的..."他對著空蕩蕩的浴室低語,仿佛在說服自己,"一定來得及。"
褲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九條雪彥拿出來一看信息內容,心瞬間涼了一半。
【先生,波本的定位信號時隱時現,目前最新情況是顯示他已被帶離日本,載具疑似飛機或者快艇,去向不明——齒輪】
他深呼吸一口氣,發了個繼續監控後,手指在諸伏景光的電話號碼上遲遲不動,好一會才像是想通了什麼按了下去。
「宗言!你有查到什麼嗎?」
電話剛接通,諸伏景光異常緊張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不怪諸伏景光很緊張,實在是他剛聽琴酒對朗姆和白蘭地的介紹後,這心就一直懸著。
他沒叛出酒廠之前從來沒和這兩個高層接觸過,但琴酒不一樣。
琴酒告訴他,白蘭地是個比朗姆還要危險的人。
朗姆是殺人如麻,但白蘭地在殺人如麻上還要加個變態的buff。
行事多疑謹慎也就算了,這對於行動組組長來說恰好是個挺好的性格,但他和琴酒乾脆利落的處事方式不一樣。
對於臥底和條子,白蘭地不喜歡用常規手段審訊,因為在他看來,忍痛是這兩個職業最基本的能力。
所以他的手段偏向變態的那一方面,而對於長得還算好看的人,情事上男女不忌,這就讓諸伏景光頭皮發麻了。
雖然幼馴染臉上的偽裝面具放到大眾眼裡只是平平無奇的普通人,但面具下的真容和帥氣好看確實是沾邊的,一天後波本和公安這兩個身份一旦暴露,要是引起了白蘭地的性趣,以zero不肯受辱的性子只怕是會咬舌自盡,根本撐不到他們去救援。
諸伏景光沒有等九條雪彥開口,直接就把琴酒剛才和他說的這些事全給九條雪彥說了過去。
九條雪彥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根本不敢深想那個驕傲的人會遭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他即便是一直沒有碰zero,zero於他也是一直被劃分在他守護範圍內珍視的人。
雖然他現在腦子很亂很遲鈍,可一想到那人有可能遭受到的事,怒火就差侵蝕他僅剩的理智了。
九條雪彥深呼吸出一口濁氣,冷靜下來後才緩緩開口:
「hiro,你和阿陣不用去沖繩了,zero的定位信號很差,現在已經在海外了。」
諸伏景光聞言瞬間如墜冰窟。
「回東京後先別把這個事和其他人說,這幾天辛苦你盯緊下班長他們,zero的事我來處理。」
九條雪彥看著秋田賴發過來的最新定位和諸伏景光承諾:「不用擔心,我會把他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