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是在黑暗中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自己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黑布。
他的耳邊是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而身下細微的晃動更確切地告訴他——這是一艘船,又或者遊輪。
那個組織的人把他帶到了海上???
降谷零瞪大了雙眼,心中頓時湧上了一陣極為不安的預感。
他該不會已經被帶離了日本吧?
對方到底要把他帶去哪裡?
降谷零嘗試掙脫繩索,卻發現此刻他被反剪在背後的雙手上,手腕纏繞的不是普通的繩索,而是特製的鋼琴線。
只要他稍微用力一掙扎,鋒利的金屬絲就會切入皮肉。
黏膩的血液滑落到了指尖,他不敢再有所動作。
每一次輕微的顫動都像是刀刃在切割的疼痛倒是其次,他主要怕不小心割到動脈,組織的人還沒來料理他,他先自己失血而亡了。
降谷零深呼吸出一口氣,本打算緩緩冷靜下來好好想下應對的法子,結果發現更糟糕的事發生了。
——他的臉上有液體一樣的物質在緩緩滑落。
降谷零的呼吸瞬間忍不住沉重起來。
完蛋了!
hiro告訴過他,最遲兩天就必須把面具液體吸附回膠囊里保養,後續才能正常使用。
現在一定過了48小時了,也就是說他昨晚八點多被捕之後直接睡過去了一天一夜???
他怎麼會昏迷那麼久?
那些傢伙難道給他補了乙醚之類的玩意???
慢慢感受著銀色液體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滲入船板的縫隙,降谷零忍不住苦笑。
無法理解他的運氣怎麼會這麼倒霉,現在最壞的情況出現了,而他沒有絲毫可以脫身的可能性。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
降谷零忍不住側頭對上聲音發出的方向。
皮鞋踏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他面前。
「波本...不,現在該叫你公安降谷零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絲愉悅的扭曲,像是毒蛇在耳畔嘶鳴。
「原來真是你啊?」
「能不能告訴我你昨天那副模樣是怎麼搞的?這是什麼新的科技嗎?」
「看起來和貝爾摩德那種易容不太一樣呢?!」
白蘭地伸出手,好奇地在降谷零臉上仔細摩挲著。
降谷零沒有回答,但他的下頜繃緊了。
白蘭地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骷髏領針,嘴角雖噙著笑,可那雙眼睛卻像是冰封的深淵,毫無溫度。
「真遺憾啊,你的偽裝沒能撐得更久。」白蘭地嘆息著,指尖輕輕划過降谷零的臉頰「不過,這樣也好……我們可以更『坦誠』地交流了。」
降谷零偏頭避開他的觸碰,聲音冷硬:「你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麼?」
白蘭地收回手,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我是誰不重要,對待叛徒和臥底,接下來理所應當進行的,自然是審訊的步驟,當然...」
他微笑補充道:「我和朗姆還有賓加那種只會用疼痛逼供的野蠻人不同……我更擅長『藝術化』的處理。」
白蘭地滿意地欣賞著降谷零驟然沉重的呼吸,抬手按下手機里的某個音頻文件進行最大聲播放。
瞬間,空間四面八方傳來嘈雜的議論聲傳入降谷零的耳朵——
「降谷被辭職了?那個沒能在警察廳抓到臥底的廢物?照我說被辭也是他應得的。」
「誰知道他是不是被組織同化惡意放走臥底?按我說這種很久的臥底遲早都會反水的,首相還是仁慈了,就該終身監禁才對,辭職太簡單了,萬一流落到社會上造成大麻煩怎麼辦,後果會很嚴重的。」
「鬧出那麼大動靜,害首相在別的國家元首面前卑躬屈膝,真是丟公安警察的臉……」
降谷零的指節攥得發白。
他知道這些聲音是假的,大概率是合成的,可那些話語裡的事實卻仍然像尖刀一樣刺進他的心臟。
白蘭地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你不會以為這是我隨便胡編亂造的吧?很遺憾地告訴你,這就是組織安排在警察廳的臥底得到的最真實的反饋。」
「怎麼樣?你把自己扔到最危險的地方臥底,回頭卻發現被自己守護的同僚唾棄……感覺如何?」
降谷零抬起眼,目光如刀:「這種低劣的手段,對我沒用。」
白蘭地笑了。
「是嗎?那這個呢?」
他將手機藍牙連接上房間裡的電視屏幕,扯下降谷零的眼布,直接播放出一段視頻——
畫面里是一所學校附近的巷子裡,幾個瘦弱的少年被組織成員圍住。
而其中一人正顫抖著接過一把槍。
「接過槍,就代表著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手下的人了,你們是一個小團體,老大才能拿槍。」
視頻里的男人笑著繼續開口,「讀書沒用,有錢有槍才有用,只要老實聽話幫我們做事,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霸凌你們了。」
幾個少年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顫顫巍巍地接過了男人遞過來的錢。
降谷零的呼吸一滯。
——那是他曾經發誓要保護的國民。
而現在,他們正在被組織腐蝕。
白蘭地觀察著他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你以為你在守護什麼?正義?秩序?可你看看……」
「在他們被欺負的時候,你們這些警察在哪裡呢?不還是得靠我們嗎?」
「他們根本不需要你們口頭上虛偽的保護,他們需要的是能保護自己的力量。」
白蘭地的話使得降谷零的胸口劇烈起伏,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會相信的,畢竟視頻也可以造假。」他冷冷道。
白蘭地挑眉:「哦?那如果是真人呢?」
門再次打開,幾名視頻里的少年被帶了進來。
他們的眼神空洞,緩緩朝降谷零走來。
降谷零的瞳孔驟然收縮。
「動手。」白蘭地命令道。
少年們舉起手,手掌撫摸上了降谷零的身體——
降谷零沒有躲,他的呼吸在黑暗中異常平穩,聲音沙啞:
「這算什麼,你以為這樣就能擊垮我?」
白蘭地歪了歪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感興趣。
「不,這只是開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