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7 里昂旅館
赤井秀一剛合上電腦，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條簡訊：
【來接我，坐標已發——宗言？】
赤井秀一挑眉，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指尖在鍵盤上輕敲：
【終於想起我了？】
發送完簡訊後，他才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往外走去。
十分鐘後，赤井秀一將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下，熄火等待。
夜雨剛停，潮濕的街道反射著昏黃的路燈光。
沒過多久，一個修長的身影便從陰影中走出，來人穿著黑色長風衣，拎著個包，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赤井秀一剛想開口調侃，卻在看清對方狀態的瞬間斂去了笑意。
"你多久沒睡了？"他直接問道。
九條雪彥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包扔向后座，閉眼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40多小時？"
"因為組織的事？"赤井秀一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他是知道九條雪彥來國際刑警總部處理庫拉索的事的，但那個事件不是都已經快塵埃落定了嗎?
難不成是又出了什麼岔子了？
九條雪彥沉默片刻，終於開口："zero被組織的人抓了，對方有可能是白蘭地。"
「白蘭地抓了波本？」
赤井秀一詫異開口，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個代號他有聽過，但沒有接觸過，畢竟他當初暴露得太快了。
「我記得我離開日本的時候他不是還和蘇格蘭待在一起嗎？」
"25小時前。"九條雪彥調出手機上的追蹤界面，"我有給他定位器來著，但現在他的定位信號微弱。"
赤井秀一的眼神驟然銳利：「對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組織的一個高層。"九條雪彥的聲音冷得像冰，」審訊風格詭譎變態，和賓加，朗姆等人風格大相逕庭。」
"而zero的性格，只要有機會，他是不會讓自己活著成為威脅的。"
赤井秀一太清楚這句話的潛台詞了——那位前公安確實性格剛烈，若是受辱，被他找到機會的話，確實可能會選擇自盡。
"你需要我做什麼？"
九條雪彥直視他的眼睛："FBI的全球監控網絡可以精確定位海上目標。"
"這是zero身上定位器的接口協議，幫我找到他。"他將消息發到了赤井秀一手機上。
赤井秀一點開手機，將消息發到群里後，毫不猶豫地撥通了FBI總部的加密線路："詹姆斯，我這邊有組織高層消息，優先級A，申請調用'海王星'系統幫我查下這個定位器精確位置。"
掛斷電話後，他發動車子："我們先去馬賽。"
"不直接申請海軍攔截？"
"太慢。"赤井秀一踩下油門，"等官僚流程走完，白蘭地早換船了。"
他側頭看了九條雪彥一眼，"我們倆先上船，你再用國際刑警身份調海軍收網。"
九條雪彥微微點頭，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些許。
赤井秀一伸手，將車內的暖氣調高了兩度。
九條雪彥看到中控儲物格里有煙，下意識想來一根緩解下疲累的神經，手卻被赤井秀一抓住。
「別抽了，你狀態很差，看來你昨天做了很費腦的事，到馬賽要三小時，趁現在還有時間，先眯一會，能睡會也好。」
九條雪彥搖頭："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要把眼睛閉上，你不聽我話，我就不去救波本了。」赤井秀一直接把車停在路邊，認真地盯著九條雪彥說道。
九條雪彥無語：」倒也不用這樣吧？只是一天沒睡，不影響什麼的。」
赤井秀一搖了搖頭：「一會我們倆得先上船確認情況，說不定還有場硬仗要打，萬一你因為精力不集中，出點差錯，我都沒地後悔去，而且我也不想因為這個事被琴酒蘇格蘭以及那對爆破警察追殺。」
九條雪彥皺著眉頭反駁：「我的安全我自己負責，他們不會對你怎樣的。」
「不！你的安全我來負責！」赤井秀一直接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反駁道。
他突然伸手將九條雪彥的座椅緩緩放倒，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俯身靠近，指尖輕輕描摹著九條雪彥蒼白的臉頰輪廓。
"你知道嗎？"赤井秀一的聲音是九條雪彥從未聽過的低沉溫柔。
"在狙擊鏡里鎖定目標時，生命對我來說就是個簡單的數學題，距離、風速、彈道...可直到遇見你..."
九條雪彥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直覺某人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夾雜著他回應不了的東西。
赤井秀一將自己的手掌覆上他的胸口，隔著衣料感受著心跳："我才發現，現在這裡跳動的，是我唯一計算不了的變量。"
他慢慢俯身，親在了九條雪彥的額頭上："所以別拿我最重要的方程式冒險，好嗎？"
九條雪彥皺起了眉頭，這個距離太近，近到他能看清赤井秀一睫毛投下的陰影，也能清晰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硝煙味混合著車載香氛的氣息。
"...你這是在和我告白？"
"不，"赤井秀一的氣息拂過他耳畔，"是在用我的生命起誓。"
他的唇幾乎貼上九條雪彥的耳垂，"你知道嗎？我覺得其實最了解你的人，或許是我才對。我知道你不會回應我的告白，就如同你永遠也不可能回應他們一般，所以我不會提。"
「可這並不重要，因為親密關係會暴露軟肋，違背我們的生存法則，所以承諾對我們來說，反倒是最無足輕重，不可言說的一環。」
「愛情與家國、責任、愧疚、掌控欲交織，難以剝離，所以越深愛，語言上就越疏離，可行為，代表了一切！」
「正如同，此時此刻你正心焦波本可能遭遇到那些變態的對待，也如同，你從未拒絕過我的靠近，所以我覺得，我們其實可以試試。」
「呵——」九條雪彥突然笑出了聲。
怎麼辦？
他突然覺得赤井秀一說的話很有道理，人也很對他的胃口。
日常疏離與關鍵介入並存，既避免甜膩相處，但又與他不斷共享高危行動，給予掌控一切風險，他需要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