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帶給他的感受是與其他幾人截然不同的。
他並沒有想到赤井秀一會來法國,可在遇到事情時,身處異國的他卻第一時間想起了同在一個國家的他。
手機發出簡訊時,他也沒想到自己為什麼會直接找他。
現在想來,也許他的潛意識是覺得,可以找他,他不會拒絕的,他很強,是可以將後背交與他的存在。
九條雪彥莫名覺得,赤井秀一可能也是這麼認為他的,所以才會在到法國的第一時間就找他幫忙解決組織的事。
而他們也確實有相似點,比如都喜歡用最冰冷的策略燃燒最熾熱的占有欲。
不會說出口的愛,行動卻無時不刻都在表達愛。
九條雪彥長嘆了一口氣:「把精力和感情耗費在一段沒有未來也不會回應的感情上,值得嗎?」
「值得!」赤井秀一自然地回答:「如果你覺得我們沒有未來,那我覺得你也該珍惜我才對。」
「畢竟你花了29年才遇到我,所以就更不該放開我的手了。」
這句話讓九條雪彥微微一怔:「但我身邊已經有很多人了,你再特別,也不會成為那個唯一。」
「我知道,可有些人,生來就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不是在為你的花心找藉口,而是不管是歷史中的人物,還是現代,偉大的靈魂向來會吸引來所有人,而這樣的人也從來不會被世俗的條框束縛。」
赤井秀一坐起身,墨綠色的眼眸看向九條雪彥時格外明亮:"我不求做你生命中的唯一,只希望成為最特別,最有用的那個。"
"特別到值得你放棄原則?"九條雪彥輕聲問。
赤井秀一笑了,伸手將額前一縷散落的黑髮別到耳後:"我的原則就是守護值得守護的人,而你..."
他的指尖停留在九條雪彥的耳垂,"最值得我守護。"
車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九條雪彥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突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在你和FBI..."
"你不用為難。"赤井秀一打斷他,語氣篤定,"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這句話使得九條雪彥轉過頭來,目露詫異。
「我加入FBI只是為了找我父親,如果你能幫我找到他,我馬上就辭職,然後花五年時間去其他國家做其他職業,半覆蓋FBI工作記錄,申請華夏的工作,接受日常一切監管監視。」
「當然,如果五年後我還是沒能過簽的話,到時候再想辦法,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不用你操心。」
赤井秀一的目光依然專注在道路上,但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就像現在,我決定先幫你救出波本,再慢慢等你接受我的心意。"
雨滴又開始敲打車窗,九條雪彥突然發現,自己緊繃的神經不知何時已經放鬆下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卻發現自己無法再說什麼了。
手機一直都有國安那邊安置的監聽,赤井秀一的話肯定讓他們聽到了,而涉及到FBI,這些東西都會上報上去,國安最高領導肯定要聽的。
他已經無法想像那位幾十歲的老人聽到這種直白的求愛有多震驚了。
畢竟在那位看來,四名日本警察那種磨磨蹭蹭猶猶豫豫才是正常反應,而琴酒不是正常途徑談的,略過,可赤井秀一前途光明,不像是會做出這種選擇的人啊!
「算了,你我之間的事,回日本再說吧!」九條雪彥選擇閉上眼睛,逃避現實:"到了叫我。"
"好。"赤井秀一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做個好夢。"
在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九條雪彥仿佛聽見赤井秀一又說了什麼,但已經聽不真切了,只感覺那隻始終握著他左手的手,溫暖而有力。
23:35 馬賽
FBI那邊早已傳來降谷零的定位,赤井秀一剛到馬賽港就叫醒九條雪彥,兩人租用快艇秘密接近白蘭地的船。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赤井秀一關掉快艇引擎,任由海浪推著他們無聲滑向目標。
——白蘭地的遊輪「夜鶯號」,如同一頭蟄伏在公海邊緣的黑色巨獸。
赤井秀一和九條雪彥潛伏在快艇上,遠遠觀察著驟然燈火通明的「夜鶯號」。
光亮映照著遊輪周圍不斷有豪華快艇靠近,衣著光鮮的賓客陸續登船。
「拍賣會?」九條雪彥低聲問。
「這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還沒和說過我來法國的任務具體是什麼呢。」
赤井秀一把組織疑似參與人口販賣的事和九條雪彥說了之後,九條雪彥的臉當即冷了下來。
法國這邊喜歡亞洲男性,而組織的目標是針對亞洲的遊客和留學生,這就意味著,這艘船里有可能有華夏人。
九條雪彥將自己攜帶的包給赤井秀一看,讓他挑東西。
赤井秀一看了下袋子就發現這人又帶了個軍火庫。
兩支手槍,子彈不限,各種煙彈,匕首是常備物品,但這次包裡帶的更多的是罐裝催眠氣體和緩釋鎮定劑。
借著賓客登船的混亂,兩人從船尾錨鏈處攀爬而上,潛入遊輪內部。
九條雪彥換了個面具,搞了身侍者制服,混入宴會廳。
他動作優雅地托著銀盤,在香檳塔旁「不慎」絆倒,順勢將藥劑注入酒液,緩釋鎮靜劑,30分鐘後起效。
「Désolé(抱歉)。」他微笑著向賓客致歉,無人察覺異常。
赤井秀一則潛入通風系統,在關鍵節點安置催眠氣體罐子,設定30分鐘後釋放。
0:00宴會正式開始,十分鐘歡迎致辭後熄滅燈光,會場準備介紹拍賣內容。
九條雪彥躲在角落裡默默觀察,赤井秀一前去控制油輪主控室。
二十分鐘左右,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打起哈欠,不知不覺靠在了身邊人或者前面人的身上。
白蘭地站在二樓VIP包廂,指尖輕敲水晶杯。
他的目光從拍賣品上收回,掃過宴會廳的觀眾,突然眯起眼。
情況不對。
——這可不是他第一次將拍賣會安排在凌晨,客戶們都知道要會睡一會才有精神來拍賣,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是哈欠連天,而是目露精光,眼裡全是欲望才對。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