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摘下聽診器,面色凝重地看向九條雪彥,「致幻劑和感官增強劑的代謝需要48-72小時,肌肉鬆弛劑大概24小時就能消退,不過摧情劑的殘留影響會更久。」
九條雪彥的指節攥得發白,聲音低沉:「他什麼時候能醒?」
「大概4小時左右,不過具體多少還是得依靠他身體素質而言。」
醫生翻看著檢測報告,語氣凝重:「長官您得做好心理準備,也許這位閣下醒來後會有嚴重的戒斷反應——包括但不限於幻覺、焦慮、肢體抗拒,甚至自殘傾向。」
九條雪彥的手當即攥緊了,艱澀回應:「好,我會注意的。」
「另外……」 醫生猶豫了一下,「由於摧情劑的作用還沒過去,再加上他腦海里的記憶,他極有可能會對旁人的觸碰產生混淆反應,尤其是……」
「尤其是?」
「尤其是性接觸時。」醫生嘆了口氣。
「藥效還沒過去,現階段他可能會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甚至誤以為自己在藥物作用下……被別人侵犯,而藥效過去後,他的肢體記憶可能會對性行為表示出強烈的抗拒。」
「以上,就是病人需要注意的情況,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出去幫這位閣下開藥了,晚點護士會直接過來給他輸液。」
九條雪彥抿著唇點了點頭,「辛苦您了,醫生。」
病房的門被醫生打開,赤井秀一走了進來,綠眸認真地盯著九條雪彥:「你該去睡覺了。」
「我不困。」九條雪彥頭也不抬,手指仍緊緊握著降谷零的手腕。
赤井秀一冷笑一聲,直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肩膀,「這都快中午十二點了,兩天沒睡你不會以為昨晚我讓你睡那兩個多鍾就足夠了吧?」
「且不說你這樣我也很擔心你,詹姆斯剛給我發消息,讓我轉達你一句話,李主席給你致電你沒接,他要求你儘快去休息。」
赤井秀一的聲音壓低,手撫上九條雪彥的臉,「如果你猝死在這裡,國際刑警和華夏方面會直接問責FBI——我知道你擔心波本,但你不能這麼偏心,至少也要為我也想一想吧?」
九條雪彥終於抬頭,眼底布滿血絲,「他隨時會醒。」
「我會在門口看著你們兩個。」 赤井秀一鬆開手,淡淡道,「隔壁就是休息室,你睡三個小時,之後我換你。」
九條雪彥沉默片刻,最終緩緩起身,看著床上的人低聲道:「安心睡吧!我很快回來。」
他看向一旁的赤井秀一,給了他一個擁抱:「麻煩你了,有什麼事記得隨時叫我,累了也別硬撐,我不需要那麼多睡眠,你隨時可以叫醒我和你換。」
赤井秀一拍了拍九條雪彥的背:」行了,去睡吧!」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降谷零是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的。
視線模糊,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火燒過,身體沉重得幾乎無法動彈,但他還是勉強坐了起來。
映入眼帘的白牆,身上的病號服,手上的針孔...
降谷零恍惚間意識到,他可能被救了,現在大概率是在醫院。
這些感受對降谷零來說都不算什麼,再難過的感受他也有過。
可當他回憶起最後被注射那些針劑的時候,下意識透過領口往下看,他卻頓時愣住了。
——身上布滿了情慾的痕跡。
吻痕、指印、咬痕、紅腫的部位……從脖頸蔓延到腰腹...
降谷零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紊亂,直接掀開病號褲一看。
甚至大腿內側都有掐痕。
是誰……?
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湧——
那人的懷抱。
滾燙的體溫。
低沉的喘息。
……還有他自己失控的索求。
不……不可能……
他是在日本消失的,那人不是去了法國嗎?
兩個國家距離差不多10,000公里,又怎麼會那麼快救到他。
那...碰他的人...到底是誰?
降谷零猛地撐起身子,卻又因肌肉鬆弛劑的殘留效果摔回床上。
「請別亂動。」一名FBI探員推門而入,手裡端著水杯,「您還需要休息——」
降谷零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
「誰碰過我?」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探員一愣:「什麼?」
「我說——」 降谷零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單,指節泛白,「誰、碰、過、我?」
探員被他眼中的戾氣震懾,下意識後退一步:」我...我不清楚您發生了什麼事。」
「赤井長官在樓道的吸菸處,我現在立刻就去通知他您想見他!」
降谷零緩慢地眨了眨眼。
是他聽錯了?
他怎麼聽到這人說...
赤井長官?
赤井秀一?
他現在到底在哪?
被FBI救了,回日本了?
降谷零咬緊牙關,努力抵抗著肌肉鬆弛劑帶來的沉重感,掙扎著就要下床。
他一向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有疑問就必須當場解決。
只是下個床走到門口而已,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赤井秀一快步走進房間時就看到降谷零正試圖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你在做什麼!波本!」 赤井秀一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停下。」
降谷零條件反射瞬間就把赤井秀一的手甩開了。
好噁心的觸感。
白蘭地他...
「波本!你冷靜點!」赤井秀一覺得有些麻煩了。
白蘭地那混蛋到底對波本做了什麼,好好一個精英公安居然給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降谷零抬頭,眼神混亂而絕望:「黑麥…真是你...我……」
赤井秀一知道他想問什麼,直接打斷他,聲音冷冽而清晰:「聽清楚了。」
「你的命是九條救了的,身上的那些痕跡也是他留下的,碰了你的人,沒有別人,也不可能有別人。」
降谷零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些痕跡是他留下的,那些記憶也是真的。」
赤井秀一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現在這副樣子,是在質疑他的能力,還是在羞辱你自己?」
降谷零的指尖微微發抖,」外海?我到底在哪?」
不可否認當降谷零聽到赤井秀一這麼說的時候,瀕危的理智終於是回來了一點。
原來真的是那人。
原來真的沒有別人,他予取予求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人,也只會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