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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計劃通

2026-09-09 03:53:51 作者: 極晝島

  待到長者離開,寧嫿走出屏風外。

  她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如果公儀止想,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隱瞞自己的意圖,將他要做的事在暗中順利完成。但是他絲毫沒有行動,就任由寧嫿聽到,明晃晃地告訴她,她的意志不重要。

  寧嫿覺得公儀止這個人真是常看常新,每一次都能讓她對人的道德底線有新的認知。她以為是極限,殊不知只是對方的正常發揮。

  說真的,在此之前她真的有那麼一些時刻覺得公儀止是喜歡她的。四次恰如其分地伸出援手,泉石齋里因她而多出來的細小物件,還有那些隨時隨地落下的吻。

  可惜樁樁件件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然後露出背後幽暗的空洞和泥濘的污濁。

  如果只是欲望使然,那為什麼不對她再差一點?哪怕是恨,也比好過現在這樣不愛也不恨。

  寧嫿在公儀止對面坐下,瘦弱的肩膀垂在身體兩側,等右眼一滴淚落下,才抬起頭問:「公儀止,你是瘋了嗎?」

  因為情緒激動,她臉上幾道粉色的印痕更加鮮艷,更像粉緣白心的海棠,還是被雨打過的,嬌美又惹憐。

  「你是要我給你生孩子嗎,你是不是瘋了?」她沒有發現男人的走神,還在固執地追尋一個答案。

  

  公儀止回過神與她對視,聲音平靜得好似他們在談論一件吃飯喝水般的小事:「我已至而立之年,需要一個子嗣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

  是怎麼說出這種話的?

  「你三十歲是你的事,我才十八歲,我不想生孩子!!」

  寧嫿從來沒想過要為誰生孩子,哪怕是公儀修也沒有。她感到無比窒息,因為她知道公儀止向來說到做到,一個無法面對的男人,再加上一個無法面對的親生骨肉,她已經預見到自己的未來會有多麼絕望。

  莫大的恐懼之下,她開始胡言亂語。

  「你要孩子就去找別的女人,非要我給你生做什麼?!你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生出來的孩子你想讓他叫你什麼,大伯還是父親?」

  「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公儀止本不想同她爭執,但無可避免的被這些話激起了怒火。

  他越過書案將寧嫿制於掌心,冷峻矜貴的面容直逼眼前,如高傲的神明般俯瞰著她。

  「寧嫿,你以為我不敢娶你嗎?」

  寧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瘋了……你就是個瘋子……」她大喘著氣拼命捶打面前之人,「你還嫌害得我不夠嗎?!」

  「還娶我……你怎麼不去死!!」

  「你是高高在上的參政大人,是即將繼任的公儀家主,娶了弟弟的妻子是沒有人敢說你一句,我呢,我就活該被千夫所指嗎?!」

  「你要父親母親怎麼看我,要純兒怎麼看我,要小胥怎麼看我……讓全世界的人都討厭我,你就滿意了?」

  「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對你說什麼。」公儀止抓住她發紅的掌心,不讓她再胡亂宣洩。

  「呵。」寧嫿悽然一笑,「是啊,有你在當然沒人對我說什麼,因為大家根本不屑跟一個道德敗壞水性楊花的女人說話!」

  公儀止沒有哄人的習慣,也不會哄人,眼看寧嫿呼吸急促狀態不對,直接一掌劈暈了她。

  「你需要冷靜一下。」

  再醒來面前擺著一碗藥,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藥是做什麼的,寧嫿起身逃離這間屋子。

  公儀止依舊沒有限制她的自由。他只叫文心告訴寧嫿,如果晚上她不在泉石齋,他便去流雲居找她。

  寧嫿快被他逼瘋了。

  此前和公儀純遊園時,便聽她說了公儀止七月要繼任家主的事,單看現在這個男人已經足夠隻手遮天了,當了家主那還得了?

  她甚至想去路邊撿一個孩子給他。

  寧嫿一咬牙從凳子上站起來,不能再猶豫了,就是現在!

  她極力往身上套一些白色的衣物,把自己打扮成一個一看就是寡婦的寡婦。

  第三次來到留雁堂,寧嫿跪在地上對夫人說:「母親,兒媳有個不情之請。」

  臨近傍晚,公儀夫人精緻的面容已略帶疲憊,保養得宜的手指撫摸著懷中的波斯貓,似是在出神想些別的。


  一盞茶結束,寧嫿才聽到她微微嘆息:「起來說吧。」

  寧嫿沒有起身,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自兒媳來到明園,有父親、母親包容,有二嫂嫂寬和接納、四妹妹真情相交,實在是三生有幸。」

  「只是這一年裡,兒媳憂傷多病,既做不到孝順父母,又做不到關懷子女。

  「夫君待我如珠如寶,我卻辜負了他的期望。深恩無以為報,兒媳只願入山為夫君誦經祈福直至孝期結束,還請母親成全。」

  公儀夫人剛用完參茶,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你可想好了,山上環境艱苦,吃穿用度都不如府上,這樣也要去?」

  「求母親成全。」

  「罷了,也算你有心了。」公儀夫人再次招手示意她過去,「你全名叫寧嫿對吧?」

  寧嫿低眉順眼站到她身邊:「是,母親。」

  「寧丫頭啊,我的兒子我知道,除了老二省心一點,老大老三都固執得像石頭。」公儀夫人談起子女神情溫柔了許多。

  「衝著老三喜歡你,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裝笨的,其實啊,你是個笨得連聰明都不知道怎麼裝的。」

  她似是又陷入了回憶中,直到懷裡的波斯貓睡醒翻了個身,才繼續道:「寧丫頭,逃避不了的要學會接受,否則便是為難自己。母親只幫你這一次。」

  離開留雁堂寧嫿走在路上,雖然剛剛那些話俱是肺腑之言,但最後欺騙了夫人她還是很愧疚。

  她不止要離開明園,到了山上,她還要找機會假死,徹底和公儀家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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