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無人打擾的生活,簡直不要太愉快。
寧嫿還找到了新的事情做,就是每隔幾天到青蓮渡布施。
花公儀止的錢,也算是劫富濟貧了吧。
哈、哈。
路走熟之後用不了半天時間,兩個時辰便可以到青蓮渡,叫冷泉和流觴看著攤子,她帶上小白小灰在鎮子周圍玩耍。
反正這裡離佛光寺近,等閒壞人可不敢前來滋事。
青蓮河是從山上流下來的,瞧著細細一條,卻望不到盡頭。
所謂「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寧嫿心血來潮,牽著狗兔涉水而上,一邊賞景,一邊追溯源頭。
頗有種雲遊詩人的瀟灑恣意之感。
東峰樹木繁茂,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鳥類眾多,嘰嘰喳喳盤桓於空中卻不顯吵鬧。
此間天地萬籟齊奏,猶如仙樂入耳,聲聲不息。
或許是因為每日能更早地見到陽光,寧嫿覺得,東峰比西峰更富有生命力一些。
她摘了許多在西峰沒見過的果子,準備帶回去給芒歲她們嘗一嘗。
走著走著,前面樹上好像有一個人?
不對,是兩個,一個抱在樹上拼命晃,一個蹲在地下埋頭撿。
「阿生、阿螢?」
「寧姐姐!」
「寧小姐。」
阿螢提著籃子蹦蹦跳跳跑過來,阿生還掛在樹上,只好尷尬地朝她點點頭。
雪白可愛的小白第一時間吸引了阿螢的注意力,小女孩摸著它的腦袋移不開眼睛。
「好漂亮的狗狗!」
小白驕傲地揚揚下巴,轉著圈展示自己的美貌,把阿螢迷得哇哇叫。
阿生終於從樹上滑了下來,雖然也很想摸摸小狗,但還是克制地勸著妹妹。
「阿螢小聲一些,我怕再遇到上次的情況,寧小姐還在這裡呢。」
阿螢聽話地捂了捂嘴巴:「對不起哥哥,還有寧姐姐……我,我小聲些!」
寧嫿自法會結束,隔三差五便來青蓮鎮施粥,差不多有半個月了,期間一次也未見到過兄妹二人。
聽這話怕是中間出了什麼事,不由詢問起他們的近況:「你們兩個最近怎麼不在鎮子裡呀?」
一向活潑的阿螢似是想起可怕的事,勾著手指不再講話。
阿生站到她身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等阿螢好一些了,才面帶歉意地對寧嫿說:「都是我的錯。」
「那時拿了寧小姐的五色米糰,我便想送到佛光寺,給之前曾幫助過我們的大師也嘗嘗。」
「為了趕路我在樹林裡奔跑,然後驚擾到林子裡的野獸,雖然僥倖逃到寺里,但是被咬傷了腿。」
阿生懊悔地低下頭:「阿螢等了一晚沒見到我,第二天一個人爬山到寺里,我還瘸著腿,實在是把她嚇壞了。」
寧嫿看著他們有些於心不忍,兩個小孩子以乞討為生,長久下去絕對不是辦法。
她不想傷害兩人的自尊心,斟酌片刻開口道:「上回你們說要幫我掃地拾柴,不知還算不算話?」
「自然是算的!」兩人齊齊應聲。
「這便好,我在西峰居住的小院正差一個掃地和一個拾柴的,你們今日便隨我一起回去,如何?」
不想二人對視一眼均面露難色:「這……」
寧嫿佯裝生氣:「怎麼,怕我把你們賣啦?」
「不是不是!」阿螢拼命擺手,「寧姐姐,我們願意的!只是之前已經答應了佛光寺的師父們幫忙採摘松果……不能隨隨便便反悔的!」
阿生也跟著解釋道:「是的寧小姐。自從我腿好了以後,佛光寺的師父讓我們每隔兩天往山上送一些松果松菌,不止有工錢拿,當天還能在寺里吃齋飯。」
他撓撓頭,應是很不習慣拒絕別人的好意,臉上表情羞赧。
「我知道您是好心想幫我跟阿螢……但佛光寺的師父對我們有恩,如今能夠自給自足了,我們便沒有再去鎮子裡乞討,也很珍惜這個機會……」
寧嫿聽了只覺這真是兩個好孩子,沒有再勸。免得二人多想又說:「既然這樣,今日我耽誤了你們的進度,便幫你們一起摘松果吧!」
「啊、寧姐姐,你會爬樹嗎?」
阿螢一臉好奇。寧姐姐雖然衣著樸素,但細皮嫩肉的實在不像是能幹活的人呀。
寧嫿俏皮地眨眨眼,然後在兩個小孩子驚嘆的目光中,遊刃有餘地爬到了樹上,比阿生爬得還高。
她一腳踩在樹杈固定身體,一手拿著根長木棍開始打松果。
一顆顆松果嘩啦啦下雨一樣往下掉,兄妹兩個只顧埋頭跟在她停過的地方後面撿。
她在小孩子面前顯擺上了頭,在這片松樹林爬上爬下,差點把松鼠們的儲備糧掏空。
冷不丁被一隻大松鼠跳臉恐嚇。
毛乎乎的尾巴掃在手上,寧嫿嚇了一跳,一時沒抓穩樹幹,從樹上滑了下去。
滑到半路反應過來又緊緊抱住樹幹,掌心摩擦疼得她齜牙咧嘴,最後才有驚無險地滑坐到地上。
本以為事情過去,餘光便瞥見那隻松鼠捧著顆大大的果子、耀武揚威般站在樹上看著她。
糟糕!
沒等她緩過氣逃跑,就被從天而降的一顆松果砸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