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小白朝樹上吠兩聲,見肇事松鼠三兩下躥沒了影,氣得用爪子在樹上狂抓。
圍著松樹轉了幾圈沒任何發現,小白終於想起正事,湊到寧嫿跟前拱拱她的手臂。
沒反應。
眼睛滴溜溜轉著打量兩個小孩,又使勁嗅了嗅他們的氣味,正打算跑山下找人,便聽到旁邊小女孩叫了聲。
「寧姐姐!」
阿生鬆開掐著寧嫿人中的手指,見她悠悠轉醒,驚喜中帶著關切地問:「寧小姐,你沒事吧?」
寧嫿空白一片的腦子重新找回神智,掃了眼面前的環境:「嘶——阿生阿螢,我昏過去多久了?」
「沒多久,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阿螢擔憂地望著她泛起腫塊的額頭,「寧姐姐,你頭疼不疼?」
「唔……疼是疼,但比起疼,更暈一點兒。」
寧嫿扶著腦袋不敢亂晃,完全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被一隻松鼠給砸暈過去,這也太倒霉了吧?
她嘗試站起身,但一動就暈根本辦不到,看來靠自己走下山是不可能了。
觀察到她的舉動,阿生在一旁出主意道:「寧小姐,我知道附近有個水簾洞!那裡很安全,是之前救我們的大師修行的地方。」
「我跟阿螢先扶你到那裡休息,然後再下山去通知你的同伴,你看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
比她想的周到多了,寧嫿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辛苦你們兩個了。」
阿螢頭搖得像撥浪鼓:「寧姐姐是為了幫我們采松果才被砸的,一點兒也不辛苦!」
嗯……阿螢啊,後半句可以,前半句還是別提了,好丟人。
寧嫿臉朝著樹又坐定一刻鐘,感覺稍稍可以行動了,便扶著樹站起來,在兩個小孩的指引下往水簾洞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阿生見洞中無人,不由失望地嘆了口氣。
「今天大師不在這裡,不然能請他幫您瞧瞧,我的傷兩次都是他給治好的。」
寧嫿表示沒關係,然後摸了摸小白的頭:「小白,還記得下山的路怎麼走嗎?」
小白蹭蹭她的掌心:「汪!」
「乖狗狗。」她輕輕一笑,「去吧,帶著阿生下山找冷泉和流觴過來。」
小白搖搖尾巴應了,兩隻爪子推阿生趕緊出發。
等他們離開,寧嫿靠在石壁上休息,阿螢怕打擾到她,就抱著小灰離開山洞在附近玩耍。
……
寂光每逢初一、十五會在山下清修幾日,今日本不應離寺,但午後天象突變,夜間將有疾雨,便臨時下山查看九色蓮的情況。
「大師!」
一個蹲在地上和兔子玩耍的小女孩叫住了他。
是他曾在狼腹之下救出的一對兄妹。月前其中的哥哥上山道謝,險些再次出事。
一念之善沾染的因果,如今還未到斬斷之時。
寂光單手合十,頷首道:「小施主。」
「太好了真的是您!」阿螢連忙站起來恭敬還禮,「您是要去水簾洞修行嗎?」
寂光答:「並非,貧僧只是前來照看洞中的蓮花。」
「那……」阿螢聲若蚊蠅,她有些畏懼這個無悲無喜的大師,不敢隨意央求於他。
「相逢即是有緣,小施主但說無妨。」
阿螢聞言糾結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大師,我有個姐姐頭被砸傷了,就在裡面休息,可以勞煩您幫忙醫治嗎?」
「就是之前送我們五色米糰的姐姐!她人真的很好,拜託您幫幫忙吧!」
寂光撥動念珠的手停住,不由感嘆萬物皆有緣法。
那五色米糰由阿生冒著被野獸吞食的危險送到山上,他吃下一塊,竟成了一段善緣的起點。
「請小施主先行。」
待到進入洞中,看清倚在石壁上小憩的人,寂光停下腳步。
又是她。
寧嫿聽到腳步聲微微睜開眼,一度懷疑自己又中了鏡花粉。
「寂光禪師?」
「寧施主。」
寂光沒有多做解釋,俯身半蹲於她身側,如泉水般清冷的聲音響起:「除暈眩之外,可有其他不適?」
寧嫿輕轉頭部,感受片刻道:「只是暈。」
「現在呢?」
寂光帶有薄繭的拇指按壓在她前關處,停頓十息,出家人身上濃重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不知是指法起了作用,還氣息安撫了心神,寧嫿竟真的沒有那麼暈了。
她驚喜地睜大眼睛道謝:「好多了,多謝寂光禪師!」
此刻兩人距離偏近,即便洞中光線昏暗,但對於擁有天眼通的寂光來說,與白晝並無分別。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寧嫿清澈的瞳孔中,涌動著的黑紫色游光。
層層疊疊,首尾相連,交織成一朵妖異花紋烙印於眼底。
是曼陀羅。
上次見面時還沒有。
寂光收回身體盤膝而坐:「寧施主最近可遇到過什麼人?」
寧嫿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她也在盯著寂光的眼睛看。
剛剛寂光禪師的眼睛,是變成金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