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雪了

  寧嫿決定好的事情行動力一向很強。

  得益於她作為人質不配住那麼好的院子，整個院子非常簡陋只有一間正屋。丫鬟每天幹完活就離開，也不知是住在哪裡。

  等到了夜間，她按照之前的方法，踩著桌子凳子趴在院牆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掰彎幾根鐵刺，留出個落腳的地方，然後掛上結好的繩子輕手輕腳爬了出去。

  將半邊身體掩在牆後，只探個頭觀察，很好，落地沒有碰到人。

  這座府邸頗大，想一次摸清楚逃出去肯定不行。寧嫿方向感一般，這點在逃荒的時候便深有體會，不敢托大單憑腦子去記。

  鬼鬼祟祟不走正道，一邊在花壇里鑽來鑽去，一邊拿個小木棍蘸著口脂在手帕上勾勾畫畫。

  附近有兩條路，她沿著其中一條走了半個時辰，遇見幾個巡夜的侍衛，便窩在假山後面豎著耳朵聽，可惜這些人訓練有素，沒一個交頭接耳的。

  但也好在他們只是普通的帶刀侍衛，沒有內力，不然很容易憑呼吸聲發現自己。

  直到一張手帕再也畫不下，寧嫿啟程打道回院，將東西都歸為原位，然後才捶著肩膀歇下。

  由於熬夜，第二天一覺睡到了快晌午。

  打開門一看，下雪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呀……」

  許是從她昨晚休息便開始下，地面已積起厚厚一層，丫鬟正拿著掃帚在院中掃雪。

  寧嫿走出房間，在還沒有掃到的地方踩出幾個腳印，嘎吱嘎吱地響。

  她伸手去接雪花，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此時孟穹則提著個紅銅手爐進門，吩咐丫鬟架起爐子吃暖鍋。

  寧嫿坐在咕嚕咕嚕冒泡的鍋子前，搓搓有些冰涼的手，偷瞥了眼孟穹則，小腦瓜快速轉動著。

  

  等羊肉熟了，她率先夾起一筷放進孟穹則的盤裡，笑眯眯地說：「孟少主先吃。」

  孟穹則調蘸料的動作一頓，面具下看不清情緒的雙目注視著她。

  「想要什麼？」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也沒什麼。」寧嫿又夾一筷子蘿蔔放進去，仰著一張比雪色更無瑕的小臉看向他。「我待在這兒有些無聊，想托孟少主下次來時幫忙帶些紙墨，好練練字打發時間。」

  實際是在手帕上畫圖太麻煩了，而且她也沒那麼多張手帕。想著這位孟少主平時除了言行古怪，脾氣還算平和，便試試能不能弄到些更好用的作圖工具。

  只是——

  「寧姑娘以為自己到這兒，是來當夫人小姐的？」

  孟穹則沒動盤裡的食物，不知怎地還生了氣。

  寧嫿被這突如其來地詰問弄得呆呆的，這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啊，難道是看出來她想逃跑？還是白天在外頭吃了癟？

  原本明媚嬌俏的小臉也皺起來，咬著唇低聲說：「……哦。」

  好好的「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叫他一打斷，寧嫿飯也沒心情吃了。

  拿起一瓶還沒溫的梅子酒給自己滿上，冰冰涼涼的正好降降火氣。

  這人可不是方劍屏，吵起來不見得不記仇。她惹不起便不惹了。

  一杯冷酒下肚，果然心情舒爽不少，正欲再來一杯，酒瓶便被人從手中抽走。

  孟穹則叫丫鬟把桌上的酒都撤下。

  「……」

  寧嫿低頭火氣又蹭得湧上來，沒酒喝便灌了幾杯濃茶消火，喝飽了更吃不下了。

  放下筷子托著下巴，開始看著屋外雪景神遊。

  直到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

  孟穹則用完膳也放下筷子起身離開了。

  見他的手爐還在桌上，寧嫿喊了聲：「你東西落了。」

  心情不佳的孟少主沒理她。

  「……耳朵不好使嘛。」寧嫿小聲編排一句，拿起他的手爐自己抱著，「不要給我。」

  準備趴窗台再看會兒雪，一起身忽然發現，她給孟穹則夾的兩筷子菜，不知何時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