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風箏街

  在偽裝手藝獲得孟少主認可之後，寧嫿終於擁有了單獨出門的自由。

  臨安這般繁華，她到此兩年才得以親身遊歷著實遺憾。不過沒關係，好飯不怕晚。

  一隻腳邁出門檻時她還在糾結。

  畢竟這裡是臨安，萬一碰上熟人該多尷尬。

  但轉念一想，公儀家見過自己的人並不多。除了家主、夫人和兄妹妯娌，旁支親戚、底下僕從她幾乎全不認識。

  京中一概社交，攏共也只有四皇子府那次。席上官眷貴婦，單憑一面之緣，應是記不住她樣貌的罷？

  寧嫿從懷裡掏出八角小鏡照照自己的臉，嗯，和原來的兩模兩樣，定然沒問題。

  其實她身量比尋常女子高些，若是改完妝再往皮膚上塗些烏粉，活脫脫便是一個被科考折磨得焦頭爛額的愁苦書生。

  可惜有個致命的缺點——不能開口講話。

  哦對，還要束胸。

  如此倒不如維持女子身份，雖出行地點多加限制，但勝在方便自然。

  她今日逛的地方名喚風箏街，聚集的都是些平民百姓。街上景象不比幾條主幹道那樣富貴迷人眼，卻絕對得熱鬧非凡。

  各式各樣的鋪面，層出不窮的新奇小玩意兒，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路過一處賣磨喝樂的小攤，貨架上每個娃娃活靈活現，一眼便知製作者手工精細。寧嫿沒忍住駐足挑選起來。

  「哎哎，那邊放著的幾個不賣！只許看不許摸，別毛手毛腳碰壞了。」手裡拿著刻刀的蓄鬚糙漢，斜眼落在她手上警告道。

  「那是給過年準備的成套節禮。個個兒獨一無二，可不是套版的陶瓷貨！磕壞一個誤了我的工期，小心你賠不起。」

  寧嫿默默收回手：「那大叔，這一套要多少銀子？」

  

  聽她開口詢問，蓄鬚糙漢停下手中活計抬頭，隨即眼中流露出失望：「不賣。這是有人自己畫圖來定做的，你想買，往第一、二層架子上挑。」

  寧嫿「哦」了一聲，在架子上挑了一個可以自己換衣的仙女娃娃，還有幾個憨態可掬的動物娃娃。

  數了錢交給店家，臨走還不死心，又問：「大叔，定做的話，只需拿圖紙過來便可以了嗎？」

  「當然不是，還得看我有沒有時間、肯不肯接你這樁活兒。」

  「那你最近有時間嗎？錢不是問題！」

  蓄鬚糙漢掀起眼皮覷她：「瞧你這打扮也不像有錢啊……有錢也做不了，今兒個已經是臘月十九，馬上過年了，沒空。你真想要，年後帶著圖來找我吧。」

  「好！」

  寧嫿歡歡喜喜抱著一堆磨喝樂離開，找了個小攤用上一碗蝦仁餛飩，接著把沒逛到的地方繼續走了一遍。

  一天下來，雖然不是每個店都進去過，至少摸清了街上都做哪些營生。

  她發現，出來外頭，自己還是有很多手藝可以謀生的。

  她可以當繡娘、可以當妝娘，甚至可以改換容貌壓著嗓子去當帳房、到書鋪當夥計，再不濟也能給人漿洗衣服什麼的，總歸自己一個人餓不死。

  嗯……好像也不對。

  她直接拿孟燼的銀子開店做些小生意不就行了？為什麼腦子一轉就是去當苦力啊？

  別人是由奢入儉難，她成由儉入奢難了。

  難道這就是窮人命？

  寧嫿抱著大包小包回去，心想，這次絕不能再放過此男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