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和銀衣男子隔著巷子遙相對望,電光火石、火花四濺。
寧嫿覺得她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在地底。
掩耳盜鈴地將臉往方劍屏胸口偏:「你快放我下來……」
兩隻手搭在方劍屏肩膀,一邊用於穩固身形,一邊掐他脖子:「放我下、來、啊!」
衣袖隨動作滑落,露出兩節纖細的小臂,風吹過很快便泛起一片寒粟。
方劍屏見她丁點兒挨不得凍,黑著臉將人放下,又捏住將要逃跑之人的後頸。
「去哪兒?」
寧嫿苦哈哈站住腳,看眼對面提著一摞紅紙的男人,忙把頭低下。
剛才希望他發現動靜馬上來救自己,現在,店裡人不是很多嗎,為何這麼快便買好了?
孟穹則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儘管嘴角噙著笑,但寧嫿就是感覺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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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央求方劍屏:「你快鬆開我衣領。」
方劍屏只作耳聾,配合他這段時間疲憊憔悴的形容,臉上怨氣都要凝成實質。
「寧嫿,這是誰?」
「阿寧,回家了。」
兩人同時出聲要她應答。
寧嫿看看前面、再看看後面,然後捂住臉:神啊,救救我吧。
這種時候感覺接誰的話都不太妙啊啊……
知道寧嫿此刻窘迫,孟穹則不去逼她,掠過男人放在她後頸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不緊不慢道:「還請方世子放開在下的夫人。」
「你的夫人?」方劍屏嗤笑一聲,眸中滿是輕蔑,「你又是從哪兒來的野狗?」
怎料孟穹則非但沒有被他激起怒氣,反而施施然道:「在下孟穹則。另外糾正方世子一句——」
「無人認領的才是野狗。這裡只有一條,卻不是我。」
「你說呢?」
面對如此張狂的嘲諷,方劍屏比之前沉穩許多,沒有拔劍、沒有發怒,只是面色愈發陰沉。
孟穹則。如今陛下跟前的大紅人、新任太醫令孟大人,這名字他怎會沒聽過?
不過……方劍屏微微皺眉,他沒想到這位新任太醫令竟是個弱冠之年的的年輕人,甚至儀表堂堂,頗有一份好相貌。
更為怪異的是他與寧嫿之間的關係,雖不願承認,但寧嫿確是一副極其信任他的模樣。
方劍屏暗自警醒,短短一月便勾得女人家都不願回,這小白臉手段不容小覷。
「原來是孟署令,久仰大名。」
他挑眉勾唇,以牙還牙道:「我也有一句要奉勸孟大人。靠裝乖賣巧被領回家,本性暴露的那天、便是被棄於街巷的那天。」
兩人對話聽得寧嫿瞠目結舌。
你們倆在說些什麼高級的語言?被罵作狗是不生氣的,甚至爭起了家狗野狗的名頭,還以此為榮?
原來男人和女人真不是一個物種,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趁著方劍屏走神的工夫,寧嫿像條滑不溜手的魚一般脫離了他的鉗制。
跑過去抱住孟穹則勁瘦有力的腰,沖他搖頭:「走吧,我想回家。」
無奈男人想要在情敵面前宣示主權,執意扣著她詢問:「叫你在門口等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我同小侯爺是舊識,碰上了便閒聊幾句。」
要不是動不了寧嫿早跑了。
為什麼你不知道嗎?自己下蠱把人搞中毒了,我見到人沒事說兩句話也不行?
「是嗎,阿寧早說是舊識,今日小年不如邀方世子到家中一聚?」
「……」
是不是吃錯藥發神經?!寧嫿配合不下去,要從他懷裡出來。
孟穹則任她拳打腳踢也不動如山,還有空朝方劍屏投去平靜中帶著挑釁的一眼。
兩人於他面前卿卿我我,方劍屏終究忍不下去,邁過去怒吼一聲:「放開她!」
寧嫿一邊肩膀被人按著,半邊身子還在另一個人懷裡。幸好這巷子裡沒有其他人,不然她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你們都先放手可以嗎?」她儘量以最平和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鴉雀無聲。
好吧,兩人只顧針鋒相對根本沒人管她死活。
去死啊!
寧嫿想一人甩上一巴掌,奈何手被抓著動不了。
好嘛,既然亂成一鍋粥,那就趁熱喝了吧!她踮起腳在孟穹則臉頰親上一口。
「能走了嗎?」
一個如遭雷劈、一個志得意滿,勝負已分,寧嫿終於如願離開了這條巷子。
一路上寧嫿都沒有再說話。
回到府邸孟穹則將紅紙放下,在她摔門之前用腳抵住門框,強行擠了進去。
「啪!」
寧嫿忍無可忍:「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孟穹則一言不發抱她到床上,不知挨了多少拳頭終於將礙事的衣服解開,見她身上沒有任何痕跡,瘋狂蔓延的咒文才停止生長。
他將頭埋在寧嫿鎖骨處輕喘,藉此平復自己的情緒。
進店裡買紅紙花了一刻鐘,意味著寧嫿脫離他視線和那人獨處了最多一刻鐘。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可以發生很多事了。更何況方劍屏還抱了寧嫿。即便有焚情在兩人不能接吻,那觸碰呢?
所幸沒有,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這世上的臭蟲怎麼那麼多,一個個都來覬覦他的妻子。好想全都殺光。
孟穹則纏上寧嫿:「阿寧……陛下身體近日康健許多,除夕預備攜文武近臣在御花園設宴。到時你陪我一同前去吧。」
「……什麼?」
寧嫿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嚇得驚魂未定,還沒緩過神,緊接著又來一擊。
這是瘋了嗎?
御花園設宴,萬一碰上公儀簡夫妻、或者公儀純,她該如何自處?
察覺到她的想法,孟穹則討好地吻她鎖骨:「別擔心。我早已問過內侍當日座次,你我與皇子公主同坐一席,見不到公儀家的人,更不用和其他官眷交際。」
「況且,叫他們知道便知道了,說破天也是公儀家對不起你。」
「他們敢搶人,我便將公儀修寡廉鮮恥、誘騙民女的事告知陛下,再請陛下為你我賜婚,絕了那些痴心妄想之人的心思。」
「……你瘋了嗎?」
寧嫿震驚得說不出話,腦海里重複迴蕩著「瘋子」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