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便到了除夕。
「跟你出門可以，但你忘記那日我是用另一張臉離開四皇子府的嗎？」
「今日宴會和幾位皇子公主同席，叫四皇子瞧見你身邊之人換了張臉，這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
在孟穹則的視角里，當日替她偽裝是怕四皇子見色起意從中作梗，在別人的地盤難免防不勝防。如今人已經帶出來，再過了明路，優勢便在於他，自然無所畏懼。
不過他也不想真把寧嫿逼急了，最後還是同意她偽裝成當日離開四皇子府的模樣。慢慢來，總有名正言順的一天。
然而一樁事得以解決，另一樁事仍未平息。
寧嫿是被孟穹則抱上馬車的。
坐到車上，還背著身子在單方面置氣。
「阿寧——」
「你別叫我！」
寧嫿想掐死他。明知道第二天要出門，昨晚還折騰那麼久，溫柔小意都是裝的，就是知曉她意志不堅定所以故意勾引她！
自己是宗師武者，她連個會武功的庸人都不是，幾個時辰下來快被折騰散架，他還在裝聾作啞。
越想越氣，寧嫿轉頭推了他一把：「孟燼，我要一千兩、不、兩千兩！」
孟穹則十分爽快地應下來：「好啊，等回去叫紅綃把銀票給你送來。阿寧想買什麼？」
「買什麼還需要向你報備嗎？」寧嫿下巴高高揚起，語氣帶刺。
孟穹則只覺她這副好鬥小貓的模樣可愛至極，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下，又見她睜大眼睛怒意更盛，及時開口轉移注意力道：「其實我知道阿寧為什麼需要銀子。」
「阿寧是嫌我不夠好，想離開自己一個人生活，對不對？」
寧嫿睫毛像蝴蝶展翅般振了振，移開眼睛沒有接話。
他便繼續自言自語。
「阿寧，再給我點時間，等事情結束就好了……到時你不願與我同住，那我入贅給你，搬去你的房子和你一起住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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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二者的區別是？
等到宮門處，二人下了馬車，寧嫿跟在孟穹則身側，默默打量這座巍峨的宮殿。
宮牆如硃砂殷紅，綿延數里，同樣鮮紅的門扉上，鎏金銅釘森然排列，獸首銜環、怒目圓睜，將天家威嚴彰顯得淋漓盡致，同時也將世俗凡塵隔絕在外。
這是比深宅大院更嚴密、更封閉的四方天地。
經由內侍引領一路行至御花園，寧嫿落座席間。
因著陛下未到，是以她還能繼續默默打量這第一次來的皇宮。
結果剛抬頭，便和對面坐著的方劍屏對上視線。
「孟、燼！」
寧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這兩個字。好啊，原來這才是非要她今日一同出席的理由。
「你早知道他也在對不對？」
孟穹則替她攏了攏披風，落在旁人眼中便是一對恩愛夫妻。繼而無辜道：「冤枉啊阿寧。內侍只說這邊席上坐著皇家之人，沒有臣子，我也不知為何方世子會出現在這裡。」
「騙子！」
你作為天子近臣會拿不到完整的座次名單？作為毒門少主會打聽不出定北侯府與陛下的關係？
寧嫿用意念堵住耳朵，不再聽他的花言巧語。
上首坐著皇子公主，不能冒犯。對面坐了個臉色漆黑如墨的男人，影響心情。
她索性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收回自己的好奇心。
過了一會兒陛下駕到，所有人起身行禮。
寧嫿於起身的瞬間偷瞄了一眼。
陛下的模樣比想像中更威嚴霸氣，雖然已年至古稀滿頭鶴髮，但精氣神不說比她、便是比尋常男子都要強上許多，不愧是晏國僅有的三個大宗師之一。
一桌席吃得她提心弔膽，既怕身邊人真向陛下請求賜婚，又怕對面人突然衝動發瘋。
好容易捱到進程過半，陛下先行退席，順便叫走了孟穹則，這才舒了口氣。
剛把腰塌下來放鬆片刻，一個氣質溫婉的侍女又走了過來。
「見娘子安。」
「奴婢是二公主身邊的侍女，公主與娘子一見如故，特地命我來邀請娘子同游御花園。」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又是丫鬟傳話。想起上回發生的事，寧嫿不敢動。
侍女見她眸中警惕，溫柔一笑：「娘子想是平日裡不大出門，瞧著有些怕生呢。」
「孟署令為陛下診脈，照常需得半個時辰以上，娘子一人與此間未免落寞，還請隨奴婢走一趟吧。」
「您瞧，我們公主正要動身過去呢。」
寧嫿順著侍女點的方向望去，與對面席間一鵝黃宮裝女子目光對上，那女子容姿華美，儀態出眾，朝她微微頷首，隨即起身離席。
好吧。這下真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雖然寧嫿崇尚未來世界人人平等的理念，不會把拒絕當成冒犯。但二公主大約是介意的，她還是不要冒著殺頭的風險找一些藉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