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應是你

  見到方劍屏的那一刻，寧嫿開始思考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偽裝嗎？不應該啊。

  面部改妝自學會起她便沒有停止過練習，可以很自信地說，一眼便能將對方的面部特徵記個八九不離十，再復刻到自己臉上，即便時間倉促，配合天色遮掩怎麼著也有七分相像。

  若說是因為聲音，變聲之法她也學了。在嘴裡含一個特製的小球，雖不能長時間講話，但短時間內還是非常具有欺騙性的。

  更別說孟燼此前特意教過她一些引導他人的話術，將與所有人的交流都開展於倉促之間，那麼一般人根本無暇思考她所言所行中的端倪，大概率會下意識應承。

  瞬息內腦中爆炸式閃過諸多思緒，看到長箭射來時，她第一反應是要拉著文心躲開，卻反被文心按住肩膀停在原地。

  兩人就那麼一動不動，面對面目送長箭從眼前穿過，沒入身後的高牆，發出「錚」的一聲。

  馬上之人再次搭起弓箭，這次瞄準了文心。

  「過來。」

  寧嫿側跨一步擋在文心前面：「叫你的人都退下。」

  「呵。」

  方劍屏的聲音混合著晨霧傳來，輕蔑中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是控訴、又似是不甘。

  「寧嫿，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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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憑我的腿長在自己身上。」

  越是緊要關頭，寧嫿反而越發冷靜。觸手可及的願望被打碎，她沒有對方暴風雨般的憤怒，亦沒有顧影自憐的抱怨，只立在原地用最動人的聲音說出最傷人的話。

  「方劍屏，想要我留下來的人是你，那麼現在跪地乞求的人，不也應該是你嗎？」

  她臉上噙著抹薄涼至極的笑意，與易容之後的面貌竟詭異地貼合，仿佛換了張臉、便連人也變作另外一個。




  方劍屏死死攥著手中韁繩，他很想衝過去將人抓上馬，然後帶回家永遠的鎖起來。

  可是他不能。就像他用來恐嚇、卻不敢真正射向人的那一箭。

  因為到了那個地步，寧嫿真的會跟他拼命。

  到底哪張臉背後才是她？

  是對他的冷漠，還是對她身後那些人的親近？

  文心第一次夜探別院時，方劍屏便已經知道了。念在她沒有攛掇寧嫿逃跑，二人只是敘舊，所以未作計較。而後百忙之中還特地到別院提醒了寧嫿一句「別多想」。

  如他所願，即便文心再來，寧嫿仍是未有任何動作。

  他自然而然理解為，是她自己不願回公儀家，不願再與明園那些偽善的人虛與委蛇，不願再受公儀止的脅迫。甚至他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

  終究是他小瞧了寧嫿。

  悶聲不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便設計了一出逃跑大戲。若非他多做一手準備，在文心身上留了心眼，今日倒真要叫人給跑了。

  方劍屏將侍衛揮退，下馬來到寧嫿面前，瞥了眼自覺退後幾步、為兩人留出空間的文心，萬般滋味齊聚，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