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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用得著你操心?

2026-09-09 04:58:35 作者: 桃樂絲先生

  許念被他黑著臉訓了一句,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了嘴。

  「臨川哥,謝謝你讓我去跟爸媽吃飯。我好久沒吃到我媽做的菜了。」

  季臨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這小白眼狼倒是挺會見風使舵的,看來那本教人溝通的書,她最近應該沒少看。

  「臨川哥,那你以前中秋節怎麼過?你跟誰一起吃飯?」

  「我不過節。」

  「春節也不過?」

  「不過。」

  「生日呢?」

  季臨川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對我的日程安排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興趣?」

  許念趕緊搖頭,因為心裡有鬼,她被季臨川的這個問句嚇了一跳。她慌張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你好像從來都是一個人。過年過節也沒人陪你,你不想找個人結婚嗎?結婚了就有人照顧你了。」

  季臨川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往椅背上一靠,像逗弄小狗似的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你想嫁給我?」

  許念的臉騰的一下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根,她往後連退了兩步,搖著手說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總是一個人,要是有人照顧你,也許你就不會老發脾氣了——」

  「我用得著你操心?」季臨川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我花錢雇的人一個比一個專業。哪個不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結婚?床上多個人我還嫌占地兒。不過說起來——」他話鋒一轉,抬眼看向她,「你今晚怎麼忽然這麼關心我?又是問我過節跟誰吃飯,又是操心我結不結婚。許念,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許念被他那雙深邃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強迫自己不要慌張,平復了一下情緒才開口:「沒有啊。我就是覺得中秋節嘛,別人都跟家裡人一起過,你一個人怪冷清的。」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一個人了?我辦公室外面坐著一屋子人。」

  

  「他們是你下屬,又不是陪你過節的。」

  「那你又是我什麼人?你難道覺得你算我家裡人?」

  許念被他一句話噎在原地。是啊,她是季臨川什麼人呢?人質?囚犯?無論按什麼身份算,她都沒資格坐在這裡操心他中秋節跟誰吃飯、生日怎麼過、要不要找個人結婚照顧他。

  她怎麼還操心上他的事兒了。

  「那臨川哥,你先忙。我先回家了。」

  季臨川眼看著她從剛才那副興致勃勃問東問西的模樣,一下子變成了垂著腦袋、聲音發悶的小鵪鶉,心裡倒有些發堵。

  「走吧。」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繞過辦公桌朝門口走去。

  許念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去哪?」

  「回家。你不是說要回家嗎?我也回。」

  回到別墅以後,許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正放著她平時最愛看的真人秀,但她的眼睛完全沒有落在屏幕上。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追著季臨川的身影,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爸爸交給她的那個任務:盯著他的時間,哪天晚上要出門,只要他晚上不在賭場或者不回別墅,就發個句號。他在別墅的時候她知道,可是她要怎麼判斷他哪天不在?

  季臨川喝完水,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擱,轉過身正對上她那雙直愣愣盯著他的眼睛。她被他的突然轉身嚇了一跳,想收回視線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僵在沙發上。

  「你盯著我看了一晚上了。怎麼,我比電視好看?」

  許念這才回過神來,發現電視裡的真人秀已經放到了片尾字幕,她壓根不知道這集講了什麼。她趕緊抓起遙控器隨便按了個鍵,慌忙解釋道:「沒有,我就是走了個神。」

  「走了個神?你走神走40分鐘啊。」

  許念被他戳穿,臉又開始泛紅。她放下遙控器,站起來往落地窗的方向走了兩步,看著窗外院子裡那輪圓得不像話的月亮,忽然轉過頭問他:「臨川哥,外面的月亮好圓。要不要一起去看月亮?」

  「月亮有什麼好看的,天天都在那兒掛著。」

  「今天是中秋節。中秋節的月亮和平時不一樣。」

  「哪不一樣?它今天比平時圓一點,你就覺得它值得專門出去看?」他說著,腳步已經往樓梯口邁了。「走吧,去露台看。別磨蹭。」


  露台上擺著兩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夜風帶著拉斯維加斯特有的乾燥涼意從遠處的荒漠吹過來。季臨川大喇喇地靠在藤椅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圓月。拉斯維加斯的霓虹燈太亮,星空被映得淡薄,但今晚月光確實不錯。

  許念又不受控的看向季臨川的臉。月光從露台的玻璃欄杆外傾瀉進來,他的鼻樑依舊高挺,下頜線依舊鋒利,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倒映著月光,竟然顯得格外沉靜。

  許念側頭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愧疚。她爸爸欠他的錢還沒還完,季叔叔又因為爸爸的背叛死在了監獄裡。而她現在坐在這裡,心裡還揣著爸爸交給她的任務,要摸清他哪天晚上不在家,好讓他們全家能從他手心裡逃出去。

  許念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季臨川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

  「臨川哥,對不起。」

  季臨川垂眼看著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嫩白小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平時見了他恨不得貼著牆根走、叫都叫不過來,今晚倒好,主動把手伸過來,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膽子。

  「道什麼歉。」



  「你們全家都是麻煩精。你爸是老麻煩精,你是小麻煩精。不過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道歉。」

  「臨川哥,你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她忽然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你平時那麼忙,好像都沒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有什麼想做的,我陪你。」

  季臨川靠在藤椅上側頭看她。聽她這語氣聽著怎麼這麼像臨終關懷?好像他明天就要上絞刑架了,她抓緊時間來給他圓夢的。他嘴角微微上揚,慢條斯理地開口:「想做的事?還真有一件。上次你走錯的那家脫衣舞俱樂部的表演我沒看完,現在陪我去一趟怎麼樣?」

  「不不不……」許念紅著臉擺手。「那裡我就不去了。」

  季臨川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唇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看來你也不是多真心實意的想陪我。」

  她想起自己剛才信誓旦旦地說要陪他做想做的事,結果他提出的第一件事她就要推脫。她低著頭糾結了好一會兒,他最近可能要被抓了,以後也許真的沒機會了,她欠他的那些道歉和麻煩還沒還清。片刻之後,她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眼神裡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季臨川挑了挑眉,打量著她那張緊繃的小臉。讓他去看個脫衣舞,又不是讓她去跳,她這副奔赴刑場的表情是幾個意思。他站起來,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行了,逗你的。就你那個膽子,去了也是全程捂眼,我還得給你做心理建設。回去睡覺。」他說完轉身朝露台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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