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面朝季臨川坐著，頭沉沉地靠向他的肩膀，那雙素日瞪的滴溜圓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力竭一般無法睜開。
一結束就要睡覺的這個毛病總是改不掉。
季臨川將她的頭從他的頸間拉起來，又在她那張明顯紅腫的唇上惡意地咬了一口。許念吃痛，半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身子又軟綿綿地朝著他的方向栽。
「下車回去睡。」季臨川伸手拍了拍她的側臉。
「臨川哥，好疼。」
「哪裡疼？」
「後背、膝蓋還有腰，都好疼。」
季臨川目光順著她控訴的地方落下去。
他已經極力克制，生怕磕壞懷裡的這個小瓷娃娃，結果呢，她體力差的厲害，身上一點蠻勁全用在了和他對抗上，他只是掐著她的腰防止她掙脫，這會腰側的紅印明顯。因為過於激烈的對抗，她的後背不可避免地撞在方向盤上幾次，膝蓋也反覆落在島台和駕駛座護板中間，身上好幾處紅彤彤的。
他伸手將她的衣服從副駕駛上拿過來給她套在身上，拽著袖口幫她穿好，又低頭檢查了一下她身上那些泛紅的地方有沒有破皮。
「非要跟我對著幹。」
他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抱起她下了車。
他傷的可比她嚴重多了。
他從後視鏡中無意瞥到了自己頸間那塊鮮紅的齒印，脖頸下方也有幾道明顯的抓痕，後背也不知道被她撓成什麼樣子。
這個小麻煩精向來不講武德，淨愛挑這些顯眼的地方給他留痕。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剛把她放在床上，打算去浴室看看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傑作」，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說。」他接起電話，腳步未停地走進了浴室。
「季先生，信託已經辦理完畢。委託人和受託人都走的是您指定的那兩家離岸公司。下個月起按月劃撥，首筆款項會在下月五號前到帳。」
季臨川「嗯」了一聲，將手機放在洗漱台上，對著浴室的鏡子偏過了頭。頸側那個齒印清晰可見，她咬起人來倒是下得去嘴，一嘴小牙像訂書機似的陷在他的皮膚里。
再往下，脖頸到鎖骨的位置橫著幾道指痕，長短不一，他側過身，對著鏡子轉了轉頭。剛才有一陣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指甲幾乎是嵌進他肩胛骨里沒鬆開過，後背此刻像副油彩畫。
這個小麻煩精剛剛嘴裡還哼哼唧唧嫌他折騰，他衣服領子扯開都能當刑案現場拍了，她還有臉跟他說疼，剛剛她也一刻也沒閒著，逮著哪兒咬哪兒，跟小狗逮著拖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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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得把她捆起來，省得她總對著他用這些橫勁。
「還有，季先生，受託人那邊需要確認一下資金使用權限。您這邊有沒有特別的要求？」
「不用設限。審批、額度、用途都別卡太死。」他對著手機囑咐道。
「好的，季先生，月供金額按您之前說的走？」
「嗯。她自己在範圍內的支取不用過審，超過單月限額的讓她聯繫你就行。」
季臨川掛掉電話，浴室里重新安靜下來。他把手機擱回洗手台上，打開花灑，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有幾滴落在鎖骨那道齒痕邊緣，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疼。
另一邊，唐敬堯對著已經黑掉的屏幕愣了片刻。
他低頭看了一眼受託人確認單上那個最終確定的月供金額，那串數字他反覆核對過兩遍，確認自己沒有多寫幾個零，他實在很難想像一個人要怎麼才能把季臨川定的那個數字花超。
那筆錢放在信託帳戶里，光是每月產生的利息就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人的年薪。就算是她每個月馬不停蹄地奔赴奢侈品店，大概這輩子都花不到那個需要驚動他的額度。
季臨川沖完澡走出浴室，許念還保持著被他放上床的姿勢，睡得香甜。被子被她拱到腰的位置，露出一截光裸的後背和一條蜷起的小腿，睡相毫無形象可言，卻又潦草的過分可愛。
他在床邊坐下，給她拉了拉被子，收回手的那一瞬，他的視線不自覺的落在了他手上帶著的戒指上。
結婚的事情辦的草率，沒有誓詞和交換戒指的環節，她從頭到尾哭得稀里嘩啦，字是簽了，但她大概到現在都沒完全接受自己結婚了這個事實。現在他雖說是給她補了個戒指，可她戴這枚戒指的時候，未必真正明白它意味著什麼，到今天她還在擔心他隨時會殺了她。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
這小麻煩精真是薛丁格的膽量，嘴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怕他怕得要死，偏又管不住那張嘴，什麼話都敢往外倒。今天還敢當面跟他說「離婚」這種蠢話，明天是不是就要跟他談分居了。他就應該給她修理修理這條不聽話的舌頭。
她那個腦子、那個體力、那個見了風就倒的身子骨，就算把全拉斯維加斯的安保都打包捆在她身上，都很難護得了她周全。他伸手將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放到了床邊柜上。
他並不喜歡被人打探自己的私事，尤其，她還是他太過明顯的軟肋。
他正要起身，她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她皺皺眉，閉著眼就開始摸手機，手指在他的腿上摸來摸去，他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伸手把床邊柜上的手機拿起來，遞到她手邊。
她這才把眼睛睜開，自然而然地接了過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就那麼理直氣壯地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餵？"
季臨川低頭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像領導接秘書遞來的文件一樣流暢。
她倒是個天生的老闆。
他還沒說什麼，電話那頭倩茹的聲音已經躥了出來。
"長安！明天嘉寧休假，我們三個一起去逛街怎麼樣？我上次看到那家店的裙子還在打折！"
聽到倩茹的聲音，季臨川皺了皺眉。
和許念半斤八兩的腦容量，兩個人能玩到一塊兒去，他倒是毫不詫異，至少誰也不會嫌棄誰。
許念含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行啊……幾點？」
倩茹在那頭報了個時間，許念迷迷糊糊地應了兩聲，掛了電話，手機往枕頭旁邊一扔，又要閉眼睡回去。
他伸手環住許念的腰，稍一用力，把人從被窩裡提了起來。許念被迫坐直了，身子還軟著，腦袋往下一栽，差點一頭扎回枕頭裡去。季臨川就著她這副栽下去的趨勢，把她整個人按在了床頭，她這才總算把眼睛睜開了。
「明天敢買一堆打折貨回來，別怪我給你扔出去。」
許念剛睜眼又被季臨川不冷不熱地噎了一句，滿臉茫然地看向季臨川。
「打折貨就是便宜，又沒壞，買正價的才蠢呢。」
「許念，你這張嘴是不是每天都要先跟腦子打一架才能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