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晚到了約摸半小時，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腿軟的厲害。她走進商場中庭，嘉寧和倩茹都已經坐在商場中庭的那間咖啡廳里等著了，許念抱歉地小跑著過去跟兩人打了個招呼。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許念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頭看向嘉寧。「嘉寧，你今天怎麼忽然休息啊？」
「昨天接到的通知，臨時排休。」嘉寧蠻不在乎的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又八卦道，「不過昨晚聽同事說，賭場那邊好像有大人物要來。」
倩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興奮地問道：「大人物？多大人物？明星嗎？」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明星。」嘉寧湊近了一丁點，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頂樓那個不對外開放的套房區域昨天下午就封了，電梯要刷卡才能到那層。有同事說停機坪落了一架直升機，不是平時接送客戶那種，是塗裝沒有Logo的那架。」
許念沉默了片刻，猜著應該是阿誠打電話時口中提到的那個素拉蓬先生，她也並不知道這個素拉蓬是何方神聖，在季臨川面前，她也沒什麼膽量細問。
倩茹聽到說這人不是明星，明顯有點興趣缺缺，但嘴上也沒忘了打趣一句：「那得輸多少錢才能對得起這個陣仗啊？」
聽到倩茹這麼說，許念抱著嘉寧笑作一團。
「對了嘉寧，你們考核結果什麼時候出呀？」
「真的嗎？」許念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恭喜你啊，嘉寧。」
她說完，又想起了季臨川，她抓著嘉寧的手不放心的囑咐道，「嘉寧，你可一定要離季臨川遠一點啊，他這個人情緒很不穩定。」
「我哪有機會接觸到季先生啊。」
倩茹想起來上次在醫院遇到季臨川的場景，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立馬開始對季臨川脫粉回踩。
「說真的，我現在可真的相信季先生情緒不穩定了，生起氣來太嚇人了。」她說著轉向了許念。「長安，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勸嘉寧不要去季先生的賭場了。」
許念像是沉冤昭雪一般瘋狂點頭。
「你們也不要說的那麼誇張啦。」嘉寧看著眼前兩人默契達成同盟的樣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畢竟我們這個層級一年到頭見不到季先生幾次。」
「這倒也是，還好你不接觸季先生。」倩茹點點頭，又說道，「而且那裡待遇是真的好。」
三個人喝完飲品，手挽著手在女裝區逛。倩茹拿起一條裙子在身上比劃，墨綠色的絲絨面料，吊帶設計，裙擺開叉到膝蓋上方，掛在那裡就有一種不太好駕馭的氣場。
「挺好看的，」許念歪頭打量了一下，「但好像有點太成熟了，不太像你平時的風格。」
嘉寧也湊過來看了看：「你打算什麼時候穿呀？總不能買回去壓箱底吧。」
倩茹把那件裙子拎在手裡，對著鏡子比了比，嘴角翹了起來。
「下周五江澤驍說帶我去吃一家米其林星星的法餐，好像挺正式的，要穿正裝……而且他說還約了他一個朋友，做金融的，剛從紐約過來，想介紹我認識一下。」
「那你穿這條應該挺合適的。」嘉寧替她做了決定，「墨綠色配你膚色，而且這種場合穿絲絨總不會出錯。」
倩茹被她這麼一說，興沖沖地拎著裙子去試衣間了。
倩茹把裙子往身上套，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她從試衣間探出頭來，讓許念過去幫忙。許念放下導購剛拿給她的水，急急的進了試衣間。她伸手去夠倩茹背後的拉鏈扣，彎腰的時候衣服下擺往上帶了一下，腰側露出了一小截皮膚。
「長安，你腰怎麼受傷了？」
聽倩茹這麼說，許念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腰側的紅痕還沒消，看著有些「矚目」。
她慌張地向下拉了拉衣角，隨口說道，「做體能訓練受了點傷。」
倩茹點點頭，然後又提醒道，「對了，你的體能管理課缺了四節了，老師上次上課還問你呢。」
提起來這門課，許念耷拉下了頭。她當初就不該頭腦一熱報這門課，本來體能就在班級里墊底，現在缺了這麼多節，補都不知道從哪兒補起。再加上最近落下的專業課堆在一起，她感覺自己分身乏術，每天光是把該讀的reading讀完就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
不過轉念一想，聽季臨川昨天打電話那個語氣，估計最近也沒什麼時間來折騰她。
那位素未謀面的「大人物」要是能多待幾天就好了，她也樂得清閒——至少能睡滿整夜，不用像昨晚那樣睡得迷迷糊糊被他弄醒。
她需要幾天整覺，需要腰不酸腿不軟地去上課，才能把體能管理課缺的那幾節補上。
季臨川剛出電梯，在走廊里便遇到了腳步匆匆的阿誠。
「準備得怎麼樣了？」
聽到季臨川的聲音，阿誠迅速把視線從平板上挪了出來，卻在落在季臨川的身上時明顯的一怔。
自從季臨川和許念在一起以後，他就沒少看戰損版的季臨川。
以前季臨川身上留的印子大多跟「工作」有關，基本不會出現在領口以上，但自從許念來了以後，季臨川身上的傷就換了品種。
他有時候甚至會有些恍惚，懷疑季臨川是不是偷偷發展了什麼不太方便對外公布的愛好。
但他想到許念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還有素日那副窩窩囊囊、可憐巴巴的樣子，又實在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個推論。
「錢的路走三批。第一批今天下午進帳，走的是賭場兌換籌碼的帳面，拆成十二筆，分三天洗。第二批走線上博彩平台的通道，打到海外的池子裡，再以客戶贏利的名義回流。第三批等素拉蓬先生離境後走供應商那邊的帳，以『賭場設備採購』的名義平掉。」
季臨川聽著，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門進去，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示意阿誠繼續說。
「人安排好了。日本裔，叫美咲，二十五歲，去年來的美國，身份乾淨，英語和日語都流利，之前的背景是做國際貿易翻譯的。」
季臨川點點頭，又叮囑道，「按他那個玩法，一個人怕是撐不過三天。再去按照他的喜好備兩個，別到時候玩脫了沒人換。」
阿誠點了點頭。
備兩個興許還少了。
聽說他以前在南美的時候「盡興」過頭，當晚抬出去的就不止一個，那還是在他爬上能源部長位置之前。如今身價水漲船高，只怕手段更不會收斂。
「藥呢。」
「Leon昨晚就清點過了，純度比上次那批低兩成，跟他喝的東西混在一起不容易出問題。劑量已經算過了，夠用三天，但不會過量。現場備了納洛酮，以防萬一。」
「下午幾點到？」
「兩點四十落地。」
「下午我去接他。」季臨川將手中的茶放下。
「他現在攥著整個國家的天然氣出口配額審批權，整個能源部都快成他家私庫了，以後走的錢只多不少。」
阿誠點頭正要轉身出去，腳都已經邁出半步了，又停住了。他回過頭來看了季臨川一眼，遲疑了片刻開口道：「川哥，要不要我提前準備一套備用衣服？」
季臨川順著他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暗色的玻璃面反光里，他頸側那圈齒痕和鎖骨上方那道抓痕被放得一清二楚。
「備一套吧。」
阿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季臨川靠在椅背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頸側那圈齒痕。
他真該給她立立規矩，省得她整天拿著他磨爪子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