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課,許念和倩茹打了輛車直奔賭場。
車子在正門停下來,許念剛推開車門,門口執勤的安保就認出了她,遠遠地朝她點了下頭,笑容比見了VIP客戶還熱情:「許小姐,下午好。」
倩茹跟在她身後下了車,壓低聲音說:「你爸以前的同事對你也太好了吧。怪不得季先生這賭場工資高啊?門口保安都記得住員工家屬的臉。」
許念打了個哈哈道:「嗯……可能我爸以前人緣好吧。」
許念和倩茹一起穿過賭場大堂,拐進了賭場內側的購物區。這地方許念也只來過兩次,一次是季臨川帶她吃飯路過,一次是她自己迷路撞進來的,但每次來都還是會被那些奢侈品櫥窗晃得眼暈。
「我看西翼那裡有一個賣鋼筆的櫃檯,我們先去西翼逛逛?」
「可以啊,但你今天還要陪我買一對耳環,我上次買的那條裙子還沒有耳環配呢。」
兩人說說笑笑拐進了西翼那家鋼筆店。許念和倩茹挽著手走進店裡,玻璃櫃裡整整齊齊排著幾排筆,每支筆都像在發光。
許念趴在櫃檯上看了半天,挑了一支黑色的細鋼筆。
「就這支吧。」她對櫃員說。
倩茹在旁邊湊過來看了一眼價格簽,拍了拍許念:「行啊,對閨蜜夠大方的。那我一會兒去蒂芙尼給嘉寧買那個釘子戒指,聽說這款專門克領導的,誰戴誰克頂頭上司。」她壓低了聲音,「季先生那麼凶,嘉寧在他賭場上班,我得給她配個護身符。」
許念正在掏卡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倩茹:「真的?那個釘子戒指……真的能克頂頭上司?」
倩茹一看她來了興趣,立刻掏出手機翻了幾下:「你自己看嘛,網上好多人分享,說戴了之後領導莫名其妙感冒、開會忘詞、出差延誤……反正各種不順。」
許念湊過去看了幾眼,越看越認真。最近她被他折騰得真的快要掉半條命了。要是能讓季臨川身體虛弱一點、沒那麼多精力來折騰她,花點錢也值。
想著想著,她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代入畫面了——季臨川今天發燒、明天嗓子啞、後天崴了腳。最好虛弱一點,起不了床,那她晚上就不用縮在床邊睡了,可以一個人霸占整張床,睡個安穩覺。
要不然……乾脆慫恿季臨川給賭場全體員工發蒂芙尼釘子戒指當福利?這樣她混在人群里戴一枚,既不明顯,又能實現『人人皆克』的盛況。
可她轉念一想,萬一全體員工同時開克,季臨川就算屬貓有九條命也不夠用,到時候克得太狠,她豈不是年紀輕輕就要當寡婦?還是說……克到半死不活、剛好下不了床,就最完美了?
「這個……真管用啊?」她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
「網上都這麼說,反正信則有唄。」
許念點點頭,隨手把季臨川給的那張附屬卡遞給了櫃員。然後她悶著頭跟倩茹一起湊在手機屏幕前,研究蒂芙尼那款釘子的各種佩戴方式和據說「靈驗」的使用技巧,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時不時發出「哦——」的感嘆聲。
櫃員接過卡刷了一下,屏幕上的系統反應似乎比平時慢了一拍。
接著櫃員匆匆走向了店面的休息室,許念抬頭看了一眼沒放在心上,仍舊悶著頭和倩茹一起埋頭研究手機里那個博主分享的「釘子戒指選購指南」,兩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討論是買細款的還是粗款的好。
這時候,店裡面忽然走出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一枚金色的名牌,標註的職位是店長。
他走到許念面前,微微欠了一下身。
「女士,歡迎光臨。您選的這支筆是我們剛到的新款,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們這邊有一份小禮物想送給您。」
許念抬起頭,愣了一下:「啊?」
店長轉身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托盤,上面擺著幾樣東西:一瓶黑色的墨水,一隻深棕色的皮質筆套,還有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擦筆布,布料上印著品牌的暗紋logo。
「這是我們為VIP客戶準備的贈品套裝,您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VIP客戶?」倩茹驚呼一聲。「是不是賭場員工都有這樣的待遇?我現在也想來這裡上班了。」
倩茹還在旁邊低聲感慨,許念已經從店員手裡接回了自己的卡,指尖一收,速度快得像是那張卡燙手。
她當然知道這「VIP待遇」是怎麼來的,店長眼裡那種訓練有素的恭敬、彎腰的弧度、托盤上這幾樣東西擺得多講究,全託了季臨川的福。
「你說我們選哪個贈品好?」許念岔開話題,拉著倩茹湊近托盤。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隻深棕色的皮質筆套上,皮面紋理細膩,邊緣走線工整,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和剛買的那支鋼筆像天生一對。她套上去試了試,顏色確實搭,低調又貴氣。
「我要這個。」她對店長說。
店員正準備接過去打包,許念低頭一掃,視線卻被托盤最邊上那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擦筆布勾住了。她伸手拿起來,指尖在布面上輕輕摩挲,面料軟而厚實,角落裡的品牌logo暗紋若隱若現。季臨川昨晚還說自己的鋼筆用了兩年了,給他送塊擦筆布也不錯。
「這個擦筆布是賣品嗎?」她拿起那塊擦筆布摩挲了一下。
「女士,這個是非賣品。您喜歡的話,我們把這個也給您打包起來。」
「……謝謝。」
接下來的打包環節,簡直讓許念尷尬地腳趾抓地。
店員重新戴上白手套,將鋼筆放進絲絨內襯的盒子裡,贈品被一一放入另一個紙袋,擦筆布疊得比剛才更整齊,稜角分明得像塊小豆腐塊。另一個店員不知什麼時候端來了兩隻玻璃杯,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水裡各浮著一小片檸檬;旁邊的小瓷碟里碼著幾塊焦糖小餅乾,還貼心地配了兩張紙巾,輕輕擱在倩茹和許念手邊。
「女士,需要幫您送到車上嗎?」店長問。
「不用不用。」
許念一把拎起袋子,拽著倩茹往店門口沖。
她原以為這就完了。
結果店員和店長居然一起跟到了門口,一個拉門,一個欠身,店長嘴裡還說:「女士,歡迎下次光臨,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聯繫我們。」
那語氣,那陣仗,活像在送什麼貴賓出關。
「長安,我現在改想法了。」倩茹被許念催的,急急地往嘴裡塞了兩塊小餅乾,含混不清地說道,「季先生再凶也不能克,克了他等於跟錢過不去。我決定鼓勵嘉寧在他那兒好好干,說不定年終獎能直接發金條。我不買釘子了,回去就勸嘉寧愛崗敬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