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許念立刻說道,又覺得自己的反應確實有點太奇怪,她斂了斂語氣,語重心長地勸倩茹,「你想,又克不死季臨川。網上不都說了只是會讓領導生個小病之類的嘛。嘉寧在他賭場上班那麼累,戴個釘子戒指,說不定工作能輕鬆一點,老闆沒那麼多精力盯她,待遇還不照樣好?」
倩茹側過頭狐疑地看了許念一眼。
「長安,你這話越說越不對勁啊。」倩茹眯起眼睛,「季先生雖然對你嚴厲了點。我承認,上次在醫院他那個表情看著是挺嚇人的,但你不覺得他對你其實也挺關心的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克他』的時候,眼睛都在放光?好像巴不得他明天就感冒發燒起不來床。你倆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眼看著倩茹馬上要對季臨川粉轉黑再轉粉,許念再次慌張解釋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巴不得他身體健健康康、萬事順遂、長命百歲!我就是擔心嘉寧嘛。你想她一個人在賭場壓力多大。我這不是心疼她嗎?」
倩茹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到底沒再追問,被許念半推半拉地帶進了蒂芙尼。
一進店門,許念比櫃姐還積極,目標明確地直奔戒指櫃檯,手指在玻璃面上輕輕一敲:「你好,我們想看那個釘子款。」
櫃姐剛露出職業微笑準備介紹,許念已經替她把話說了:「就那個,我們試一下。」
倩茹在她旁邊站定,小聲嘀咕:「你急什麼。」
「來都來了。」許念語氣堅定,像在完成什麼重大使命,「你不是說要給嘉寧買護身符嗎?這戒指的寓意多好,克領導、保平安、減少加班,簡直是職場必備玄學單品。」
趁倩茹看戒指的工夫,許念的目光已經飄到了旁邊一個同系列的細款上。她伸出自己的手,在櫃檯上不動聲色地比了比,轉頭對櫃姐說:「這個也拿個我的號吧,我一起試。」
倩茹正對著鏡子端詳手指,聞言抬頭:「你也買?你買來克誰?我們體能管理課的教練嗎?」
許念眼皮都沒抬一下,順嘴就接:「……對。」
說著,許念的目光已經轉向旁邊的展示櫃,指著一隻同系列的釘子手鐲問櫃姐:「這個也有嗎?手鐲的效果……跟戒指一樣嗎?」
櫃姐還沒開口,倩茹已經遲疑著點了點頭:「網上說也能。反正釘子系列都那個意思,誰戴誰克上面的人。」
「那我再要個手鐲。」許念說。
倩茹慢慢轉過頭看向她,眼神從狐疑升級成了驚恐:「長安,你平時看著挺溫和一個人,怎麼最近戾氣這麼重?體能管理課老師不就說了你一句『核心力量越來越差了』嗎?你至於又買戒指又買手鐲,打算讓他全方位倒霉?」
許念笑得有點僵硬,抬手摸了摸後頸:「不是……我就是最近確實跟不上進度嘛,想著如果課能延期一節,我再補補,現在這強度我有點吃不消。」
她說得真誠又心虛,目光躲閃。
她心裡默默給體能課教練道了個歉。
對不起教練,您先替季臨川背個鍋,等我戴上這套釘子裝備,讓季臨川早點睡覺,我下節課保證精神煥發、核心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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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川晚上回到家,剛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客廳茶几上。一個深藍色的長條禮盒,繫著金色的緞帶,端端正正地擺在正中央。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嘴角不動聲色地翹了一下。
昨天剛問完今天就買回來了,動作倒是挺快。他拎起盒子掂了掂,分量不重,晃了晃也沒什麼聲響——鋼筆,錯不了。
他放下盒子,轉頭問旁邊正在整理花瓶的傭人:「許念呢?」
「許小姐在書房,說在學習。」
季臨川「嗯」了一聲,扯了扯領口,朝書房走過去。
季臨川推開門的動靜很輕,許念正趴在桌上對著電腦屏幕,手邊攤著一本翻開的書,聽見門響猛地抬起頭來,看到來人是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臨川哥。」她叫了一聲,「你回來啦。」
季臨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給你準備了個禮物。」
季臨川的嘴角終於沒壓住。
他慢悠悠地走進來,繞過書桌,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兩條腿交疊起來。
「是嗎?」他說,語氣裡帶著點懶洋洋的得意,「去拿過來我看看。」
許念應了一聲,轉身往客廳跑,季臨川坐在椅子裡,聽著她跑出去的腳步聲,低頭掃了一眼桌面上那本攤開的書。
他伸手把那本書往旁邊推了推,給自己騰出一塊地方來放禮物。他今天收到兩條消費記錄,那支鋼筆不過幾百美金,放在平時,這種價位的東西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他本來也沒指望這個小白眼狼給他買點什麼貴价貨。看在她這麼有心賠罪的分上,他倒是可以對她前兩天的表現既往不咎。
他正想著,許念已經跑回來了。她微微喘著氣,把東西放在他面前。
「臨川哥,給。」
季臨川低頭一看,嘴角那點笑意僵在了原處。
這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淺灰色紙盒,尺寸也就巴掌大,看起來怎麼都不像能裝下一支鋼筆的樣子。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許念站得筆直,兩隻手背在身後,臉上表情雀躍,似乎很期待他打開這個盒子。
他伸手拆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塊布。
季臨川把布拎出來抖開,布料倒是軟的,厚實挺括,角落壓著一個品牌暗紋。他的視線慢慢移回盒底,只見底部貼著一行小字,白底黑字,格外刺眼——
非賣品。
「鋼筆呢?」
許念眨了眨眼,表情天真:「鋼筆……我打算過兩天送給嘉寧。」
季臨川:「…………」
他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在她身上一掃,這才注意到她那雙嫩白的手上多了不少新東西。左手中指上套著一枚細巧的戒指,手腕上還多了一隻同系列的手鐲,銀亮亮的兩件,襯得她手腕細白,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他盯著那兩樣東西看了足足五秒,又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塊「非賣品」的擦筆布。
好啊,她出去採購一整天,給自己叮呤噹啷掛了一身,回來給他帶的是一塊非賣品擦筆布,還是買給賭場員工的贈品。
合著他季臨川在她眼裡,就配用贈品。連個正價商品都不配擁有。
「當我是垃圾桶呢?」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扔,聲音冷了下去,「什麼破爛貨都敢給我送。許念,你是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