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前菜上來了。謝天謝地，終於不用再被季臨川的目光來回「拷問」了。
許念像是看到救星降臨，立刻埋下頭去，專心致志地對付盤子裡那份擺盤精緻的開胃菜。
季臨川也不再看她，慢條斯理地開始享用自己的前菜，動作優雅得像在給什麼美食雜誌拍封面。許念覷了季臨川一眼，他剛剛還嘲諷哈桑先生裝紳士，這會兒不也人模狗樣的吃飯？
「許念。」他忽然開口。
許念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脫口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馬上到你生日了。有什麼願望？」
許念抬起頭認真算了算日子。還真是。
她自己都快忘了，季臨川倒是記得清楚。
不過。
許念猛地想起上一次生日季臨川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他確實也很難記不清楚吧？
「臨川哥，你要給我過生日嗎？」
「不然我問什麼？」
許念被噎了一下，但也習慣了他這種三句話里必帶刺的調子。她放下刀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後雙手疊在桌上，認認真真的開始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她重新看向季臨川，神色罕見的認真：「我有三個願望。可以現在就說嗎？」
季臨川微微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說來聽聽。」
許念伸出第一根手指，認真道：「第一個願望，你以後能不能不要老嚇唬我、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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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川看向她那副煞有其事的樣子。
她此前三番五次的發燒、進醫院，她這個心理素質確實經不起隔三差五地嚇。她確實說話不中聽了些，但這幅蠢樣看著莫名可愛，他本來也沒想把她嚇死。
「行。」他點點頭，語氣倒還算爽快，「我答應你。」
許念嘴角剛翹起來，就聽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只要你不亂說話、不做蠢事惹我生氣。」
許念剛翹起來的嘴角又耷拉下去。這算什麼答應？說得好像她每天上趕著惹他生氣似的。她還想再爭辯兩句，但轉念一想，這已經算和季臨川談判史上破天荒的進展了。
她決定見好就收，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願望，你以後能不能別老拉著我上體能課？我身體素質真的沒那麼好，再練下去會出人命的……」
「你不說我還忘了。」季臨川聽她這樣說，像是忽然被提醒了一般。「我最近確實鬆懈了，都沒帶你練射擊和投手榴彈。」
許念心裡「咯噔」一下。她明明是來求減負的，怎麼反而提醒到他了？她回去就得把那個蒂芙尼的手鐲戒指轉賣掉。
季臨川看著她那張迅速垮下來的小臉，心裡反倒生出幾分惡劣的樂趣。
他盯著她的微微嘟起的嘴唇看了兩秒，終於鬆了口：「行了，最近先放過你。等你放暑假再練。」
聽他這麼說，許念明顯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暑假她也沒別的事，去練完還能回來補覺，想想倒也還能接受。
「那第三個願望。」
她抬起頭，剛起了個話頭，臉卻先紅了。
季臨川原本都準備端酒杯了，見她這副模樣，手上的動作又放了下來。許念沒說話，只從自己座位上站起來，搬著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
季臨川沒動，就那麼看著她湊過來。
她一靠近，身上那股清甜的香味就跟著涌過來，惹得他喉結微微滾了一下。她那張白嫩的臉近在咫尺，粉意從兩腮一直漫到耳後，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
許念傾了傾身，嘴唇幾乎貼到他的耳朵邊。季臨川喉嚨一緊，垂頭看向自己身體某處惹眼的反應。
「以後每個周……能不能不要超過兩次？」她聲音極輕，說完連耳根都燒起來。
季臨川剛端起酒杯想要遮住自己某處明顯的反應，許念那句輕飄飄的話就貼著耳朵鑽進來。他動作一頓，下一秒，那杯酒被重重放回桌面，酒液在杯里劇烈地晃了兩下，差點潑出來。
他側過身，和她拉開一點距離，抬手便捏住了她的下半張臉，把她整張臉抬向自己。
「許念。」他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下來，「我是不是給你太多好脾氣了？讓你許願，你給我提上要求了？」
「你腦子壞了？」季臨川一點沒鬆勁，垂眼看她，「我不是說了，不許亂說話、不做蠢事？你現在這算什麼，頂風作案？」
許念被他堵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臉頰被他捏得又酸又麻。
她本來臉皮就薄，剛剛鼓了天大的勇氣才湊到他耳邊說那句話，現在被他這麼一凶，又羞又怕，眼眶一熱，淚意說來就來。
她拼命忍著，可鼻尖已經紅了，嘴唇輕輕發抖。
「自己先來招我，現在倒先委屈上了？」
「你讓我許願的……」她沒忍住犟了句嘴，又在迎上季臨川的眼睛的時候立刻找補道，「那我不許了還不行嗎……」
季臨川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這句話我當沒聽見，換一個吧。」
許念向後撤了撤身子，垂下頭不再說話。
季臨川看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吭聲的模樣，火氣斂了斂，語氣卻仍舊硬邦邦的：「不要給臉不要臉。」
許念抬頭，恨恨地看了季臨川一眼。明明他讓她許願的，她說了他又凶她，現在還說她不識抬舉。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沒敢往外吐，只咬著下唇，憋了半晌，才悶悶地開口：「那我……」
「讓你許願，不許給我提要求。」季臨川打斷她，又補了一刀，「你搞清楚區別。」
許念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胸腔里那股怨氣往下壓。
「那我希望我體能管理課考第一名，拿到銳景資本的實習機會。」
季臨川聽完，他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細胳膊細腿上停了一瞬，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就你這樣的身體素質，還想考第一？銳景資本又不是在選林黛玉。」
許念被他說得臉都漲紅了，小聲反駁：「我最近有在練……」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季臨川慢悠悠地打斷她，「我看你考不了第一。」
許念氣得差點把叉子掰斷。
這人簡直不可理喻。讓她許願的是他，不許她提要求的也是他。她好不容易憋出個積極向上的願望，他倒好，聽完直接詛咒她考不了第一。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人？她憋得胸口發悶，卻再不敢接話了，只拖著自己的椅子坐回原位，重新拿起刀叉，用力戳了一下盤子裡剩下的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