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茹怔在原地，一些零碎的片段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一起拼。
她第一次見到季臨川，他當時一腳踹翻綁匪把趴在地上的許念一把抱了起來。現在想想，哪個哥哥會在踹完人之後，把「妹妹」抱得那麼緊，一句話不問，先把她按進自己懷裡？
而且許念那次受了傷，第二天是季臨川送許念去的學校，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同居了？
再後來，許念去查懷孕那次，季臨川突然就出現了，他站在醫院走廊里，臉色不好看，冷著臉陪她等結果。
再就是許念最近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她當時還以為許念偷偷約了人玩小眾性癖，現在想來，那些痕跡肯定全是季臨川留下的，看他那張臉就像是會在床上把人往死里折騰的類型。
所以，許念真的在跟季臨川交往。
倩茹後知後覺的茫然站在原地，可緊接著，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夏威夷。
那次她們一起去度假，嘉寧提到季臨川，說他當時在和Elena交往。許念就在旁邊也沒有否認這件事。
如果許念那時候就已經和季臨川在一起了，那季臨川這算什麼？腳踩兩條船？
她抬頭看向江澤驍，眼裡滿是不解和憤懣：「跟有錢人談戀愛就這麼難嗎？難到要接受自己男朋友同時跟別人交往？長安到底在想什麼啊？」
江澤驍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了，先別想了。長安的事情她自己會處理。我朋友已經到了，別讓人等太久。」
倩茹被他半哄半拉地帶回餐桌。
「Jason，這是倩茹，我女朋友。」江澤驍朝著眼前的男人打了個招呼，又抬手指了指倩茹，為兩人引見，又轉向倩茹，「這是Jason，我在紐約讀書時認識的朋友。」
Jason很健談，聊起金融圈的事來眉飛色舞。
「紐約出卷王，我在紐約工作以後，午飯幾乎都是站在街邊吃的；芝加哥做衍生品的多，舊金山這兩年科技金融混著做，波士頓嘛，老錢味重，適合喜歡一邊做模型一邊喝下午茶的人。」
倩茹被他逗得總算笑出來，腦子裡那些亂糟糟的事情也暫時擱到了一邊。
「其實我們學校最近和銳景資本合開了一門課。老師說如果結課成績排前三，能拿到他們暑期實習的機會。」
「銳景資本？你們學校資源可以啊。」Jason挑了下眉，旋即點頭，「他們這幾年資產端做得挺穩。零八年後有幾年市場那麼差，他們居然還能逆勢擴張。能在那兒實習一個暑假，簡歷能厚兩頁，以後想往投行或者資產端走，敲門磚是夠硬了。」
他說著，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往前傾了傾：「說到銳景，圈子裡有個事挺有意思。你們知道他們大股東姓仇吧？」
倩茹搖頭，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這個仇老闆，低調得跟不存在似的。公司年會不露面，剪彩不去，連官網都搜不到他的照片。前兩年有人做盡調，把銳景的股權結構拉出來，結果發現上面幾家離岸公司繞來繞去，最後全指到同一個人身上。我有個分析師朋友還說呢，別人做金融是玩錢的，這位仇老闆是玩捉迷藏的。」
倩茹聽得津津有味：「這麼神秘啊？那平時業務誰出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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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見她來了興致，越發來勁。
「所以這就扯到另一件事了。銳景明面上有個執行副總裁，姓梁，基本對外的事都是他在跑。這人四十來歲，能力是有的，就是有個人盡皆知的毛病——管不住下半身。」
倩茹「嘖」了一聲，露出半嫌棄半八卦的表情。
「前兩年不是挺多金融圈高管被做局嗎？別人是被灌酒拍視頻，他倒好，自己送上門。跟一個母基金的女合伙人去洛杉磯出差，白天在會上跟人家代表兩邊機構談幾億美金的合作，晚上就談進酒店同一間房了。結果被人家老公找的私家偵探拍了個正著，走廊監控都有，視頻在幾個私密群里傳了一晚上。」
「後來呢？」倩茹追問。
「後來？項目黃了，合作方撤資。這還不算完，那女合伙人在圈子裡也待不下去了，事情鬧開後，兩個人互相甩鍋，說對方主動勾引。中間幾封郵件被人轉出來。最狗血的是，梁副總的老婆還是另一家資管公司的高管，據說直接給銳景老闆發了郵件。」
倩茹已經聽得嘴巴都張圓了：「這都什麼事啊。」
「金融圈就這樣。」Jason攤了攤手，「錢多的地方，故事就多。你以後要是真入行，見到的只會比這更離譜。像銳景這種機構，核心業務穩，八卦也夠你聽一宿。」
吃完飯出來，拉斯維加斯大道已經徹底被夜色浸透。
倩茹挽著江澤驍的胳膊，慢悠悠地走在人流里。
她忽然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今晚的三觀被來回碾了好幾次。」她望著遠處不斷翻動的電子燈牌，「先是長安和季臨川，然後是銳景那些事。我以前覺得金融圈頂多就是壓力大點、加班狠點，怎麼現在聽起來，跟宮斗劇似的。」
江澤驍偏頭看她，唇角微彎：「跟我們也沒什麼太大關係。哪行都有人亂來，你以後進了圈子，別學這一套就行。」
倩茹一聽，眼睛立刻瞪起來，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什麼意思啊？什麼叫別學這一套，江澤驍，你不信任我。」
「我沒說不信你。」江澤驍任她擰著，好脾氣的笑著哄她，「我是說，你這種腦子一熱就給人當人生導師的性格，到了那種環境裡，容易先把自己氣死。」
倩茹「哼」了一聲，鬆開挽著江澤驍的手：「我那是正義感強。像長安那種情況，換你你能不生氣嗎？季臨川擺明了就是……」
她說到一半，又自己停住了。過了幾秒，她轉頭看向江澤驍，臉上寫滿了擔憂：「你說，季臨川會不會欺負長安啊？他看起來真的挺凶的，你看長安在他面前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江澤驍伸手又拉過了倩茹的手，拍了拍她安撫道：「季臨川那人不是那種有長性的人。以前也不是沒有過桃色緋聞，哪個也沒撐多久。」
倩茹腳步一頓。
倩茹心裡「咯噔」一下。她飛快地在腦中算了算，許念到拉斯維加斯也快一年了，如果她和季臨川早就開始，那是不是也該分手了？她一瞬間都不知道該替許念開心還是難過了。